他把糖递到年轻女人面前:“大姐,我这也没带别的,这几块糖给孩子甜甜嘴。”
他不是不想拿出一点馒头或者是窝头出来,只不过他现在骑的是自行车,那点东西根本就没法拿出来。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看着李卫东手里那一把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哽咽:“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给孩子吃。”
李卫东把糖塞进她手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男孩。
那男孩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那把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却硬是没开口要。
李卫东从兜里又摸出了几块糖,递到男孩面前。
“拿着,给你妹妹留点,剩下的你自己吃。”
男孩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李卫东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是逃难来的那些人。
他转过头对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说道:“大姐,你们坐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城里有街道办,专门管这些事,你们去问问。
街道办应该会收留你们,起码能给口热水、找个落脚的地方。”
年轻女人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又有些犹豫。
“街道办。。。。。在哪儿?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李卫东想了想,给她指了个方向。
“从这条街往西走,过两个路口,有个挂着红牌子的大院,那就是街道办。
你们过去问问,就说家里遭了灾,没地方去了,他们应该会安排的。”
年轻女人连连点头,抱着孩子站起身来,旁边的男孩也赶紧爬起来,把那个小包袱背好。
她朝李卫东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
“大兄弟,谢谢你。。。。。。你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李卫东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了。
他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那年轻女人正牵着男孩、抱着女儿,朝着他指的街道办方向慢慢走去。
三个人的背影瘦小而单薄,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李卫东收回目光,骑上自行车,加快了车速。
他在城东又绕了两条街。
一路上他又看到了好几拨逃荒的人,有的在街边坐着,有的在垃圾堆旁边翻找能吃的东西。
还有一个老大爷背着个破麻袋,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极慢,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李卫东没有每次都停,但他心里把这条街上逃荒者的人数、分布和大致情况都默默记了下来。
等他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自行车推进西跨院,停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走进屋里倒了杯凉茶喝了个干净。
他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那两棵板栗树,脑子里把今天见到的所有情况过了一遍。
逃荒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而且看趋势只会越来越多。
街道办那边虽然能收留一部分,但毕竟是有限的,真正能帮到这些人的,还得靠上边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正午明晃晃的太阳,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