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推出双手来阻,怕是骨茬子都得冒出来,只来得及护住头颈,等待剧痛来临。
这时一只手将她拉住。河水太冷,那人掌心就更加滚烫,烫得荔妩一个激灵。
她还是撞在了礁石上,不疼,身后垫了个厚实的胸膛,她听到梵闷哼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不知过了多久,荔妩的意识才慢慢复苏。
睁开眼,视线还是昏暗的,一团热意烘烤侧脸,她的耳畔传来篝火的哔剥声。
流星在不远处嚼草,而她躺在干燥的草地上。
颠倒的视线中,一只修长的手拨弄了一下火堆。
她坐起身来,身上烘干的衬衫滑下去,露出素白的躯体。荔妩赶忙将衬衫提起来,挡在胸前。
“你的衣服没干,换上我的吧。”梵说道。
“……”
或许是看出她的踌躇,梵起了身:“我去弄点吃的。”
他转身的空隙,荔妩手忙脚乱把衣服穿上了。梵身材高大,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下摆遮过了腿根。
也是在这时,火光一闪,她看见梵赤裸的后背上一片巨大的淤青,颜色深紫可怖,还擦破了一大块皮,丝丝血迹冒出。
那伤势是……
荔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梵回来了,手中提着两尾已经清理干净的石斑鱼。
他娴熟地用削尖的木刺穿透鱼身,就着篝火翻转。一面烤好,再翻另一面,鱼皮在高温下微微翻卷,泛出焦黄的色泽。
梵似乎很擅长所有适应野外生存的技能。生火、捕鱼、狩猎、寻找干净的水源、无毒的果子。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一年到头待在首都的时间就非常少。
鱼肉很快烤好,他递过来的时候,也顺势递过来干净的水壶。
细腻的鱼肉融化在舌尖时,荔妩忽然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吃他做的烤鱼。
在很久之前,也是在森林里,她被这样默默无言地照顾着。
那时候她不知道对方的长相,高大的年轻男人,浑身都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作战服内,唯独一双露出来的眼睛是宝石般的冰蓝。
这样的蓝色,在强烈的光线照射下,会让人想起无垠的天空。
她刚从冬眠舱醒来时,全身机能都沉眠得如尸体无异。手软,脚软,浑身薄冰覆盖,除了能转动眼球,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躯体。
沉睡的感觉就像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幻梦。三百年里,她做了无数个梦,梦中不知身在梦,只知道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很久。
意识从无到有,她撞进一双蓝色的眼眸。
她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一时忘记了前尘旧梦,忘记了自己在地下,以为自己看见了一片晴朗的蓝天。
梵忽然走过来,背对篝火,重重地掐住了她的脸。
一个狂乱的吻覆下来,凶蛮的舌尖撬开牙关,肆虐檀口。
荔妩一下子睁大了眼,她受到惊吓,手上的鱼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愣了好几秒,才用力推开梵。
“你发什么疯呢!”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直到唇瓣都变得通红。
梵被她搡到地上,却低低笑了起来。
“不是吗?你刚才的眼神,不就是‘快来亲亲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