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的手掌一下被他攥紧了,抽了两下,没能抽出来。
他的掌心炽热宽厚,能将她整个手掌完全握在其中,好似被包裹一般,毫无挣扎余地。
他走得慢些了,她也没再滑倒,即便偶有失足,也会被这只手用力地牵紧,握稳。
凌晨的森林里万物皆寂,只有簌簌风声。
她适应了黑暗,开始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最先看清楚的是梵的背影,落在她视野里,是一个挺拔高峻的冷冽轮廓。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荔妩心想。
她也能够不去想那些一直抗在肩膀上的沉重之物,即便天光永远不会亮起,黎明永远不会到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这样和他一直牵着手走在永夜的森林里,她多么愿意。
只是背负着太多太多,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成奢望。
她以卓绝的意志力前进,偏执地忽略踩在足尖的每一寸离别都像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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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荔妩只有这个时候是听话的。
梵捏着掌心中女人柔软的纤手。
心想,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听话,待在他身边,不去想逃跑和别的乱七八糟的事,自己一定会对她很温柔、很好的。
在极地列车上,他不止一次想过把她关起来。不交给政府,也不交给国会,不交给任何人。
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便反复推敲那个计划的可行性。
时间、地点、范围、方法,如何隐瞒,如何制造机会,他有能力在计划上做到天衣无缝,可却无法避免外界的怀疑。
首当其冲就是姑姑,他能瞒过任何人,但瞒不过自己的家人,小时候他会把金平糖罐头藏在枕头底下,即便那个时候已经刷完牙,姑姑给他拉灯说晚安的时候就会走过来,把装着糖果的玻璃瓶毫不留情地摸走。
他在虚妄的幻想和冰冷的现实中来回辗转,情绪时低时高,像冷水热水交替冲刷,以至于有段时间,身体也顺应着发起了低烧。
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上,只要她点头。
可如果不加掩饰地释放内心的情感,肆无忌惮对许荔妩展示那骇人的占有欲望,她一定会被那扭曲而病态的感情吓到慌不择路。
荔妩就是那罐枕头下的金平糖。
他不该吃金平糖,为了牙齿的健康;他不该留下荔妩,为了大局的着想。
可是欲望——强烈得足以吞噬理智的欲望,难道就真会因为情理上的不该,而就此不再燃烧吗?
许荔妩真笨,就这样跟着他走,万一他要把她拖进狼窝,拆吃个尸骨无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