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看着许知意忧心忡忡的可怜模样,他想许知意肯定想要一个安静的可以倾诉的地方。于是拉着他去了河边,去到他的秘密基地。
在穿过茅草丛的那侧有块视野极好小片空地,三面环河,背后有坡,特别适合安静看风景,是之前霍随打茅草的时候注意到的。
霍随把地上铺上厚实的茅草,拉着许知意席地而坐。
看着面前磅礴而又平静的沅江,河风拂过,许知意轻靠着霍随,内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慢慢拆开了信件,映入眼帘是他所熟悉的爷爷那笔力遒劲的字体:
“卿卿吾孙,见字如面……”
——
卿卿吾孙,见字如面,爷爷一切安好,不知道你照顾好自己了吗?
许载德收到孙子来信的时候,正赶着羊回圈里。
“许爷爷!”一个穿着年轻绿色邮递员衣服的小伙子骑着马过来,语气很是兴奋,“许爷爷!有您的信!”
许载德愣住了,手忙脚乱得把羊关好,“是从宁城寄来的吗?”
许载德刚到西北农场这边的时候只收到过一封大弟子齐怀川从宁城寄来的信。信中提到将许知意跟他大儿子齐衡生一起送去下乡了,知意有着衡生的照顾,一切顺利。
后面他斟酌着陆续寄去几封问候信件再没有收到过回应。
他长吁短叹,又不断安慰自己是风声紧,回不了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整个心还是不太安稳,挂念着不知在何处下乡的孙儿。
“那倒不是从宁城寄的……是从庆城寄来的,跟爷爷一样姓许的。”
小伙儿被派发信件的时候,眼尖得注意到有许载德名字的信件,名字信息没错,但是地址有点偏差。他犹豫片刻还是拿到了手,万一真是许爷爷的呢?要是不对他再给送回去都行。
许爷爷有多希望收到亲人的信他是知道的。之前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问有没有他的信件,但是在得到太多次失望之后,也就慢慢得不再问了。
许爷爷是他家的大恩人。
前年他阿爸因为修房顶不小心重重得摔了下来,一下子就不能动弹了。赤脚医生说人怕是瘫了,怕惹麻烦不敢诊疗。
当时的小伙儿还没当上邮递员呢,家里一穷二白的除了赤脚医生又能去求谁?连阿爸都是认命的绝望,为了不拖累一家粮食都开始少吃。
是许爷爷不嫌弃他们的穷苦,愿意伸出援手。
一开始许爷爷只隐晦得表示还能治,问他们信不信得过他?
这哪有信不过的嘛。也亏得许爷爷妙手回春,不辞辛苦天天帮忙扎针,又开药方让调养,这才让他的阿爸重新站了起来。
所以小伙儿今天在邮局一看到有写给许爷爷的信,马不停蹄得送了过来。希望不会让这个善良的老人失望。
许载德颤颤巍巍接过信——庆城沅水大队,许知意。看到许知意的名字的瞬间他潸然泪下,是他的孙儿!
小伙儿见此情景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还真是给许爷爷的信,“许爷爷,这是谁的信啊?”
“是我孙儿呢。”许载德终究是历经磨难的人,很快稳住了情绪,“谢谢你了,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