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
雷夫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被叫醒。”雷夫说,“你需要的是醒了之后发现旁边有狮子。”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地刨了一下,刨出了一小撮草。
“你以前也做过噩梦吗?”他问。
“做过。”
“梦到什么?”
“梦到前世。梦到被捅的那两刀。梦到血从肚子里流出来,止不住,手按在上面也没用,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温热的,黏糊糊的。梦到救护车的声音,很远,越来越近,然后又越来越远。梦到——算了。”
芬恩没有说话。他把脑袋从雷夫的肩膀上移到雷夫的脖子上,鼻子贴着雷夫的皮肤。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什么?”
“被捅的那两刀。疼吗?”
雷夫沉默了一下。
“第一刀不疼。太快了,没反应过来。第二刀疼。很疼。像有人在你肚子里点了一把火,从里往外烧。”
芬恩的鼻尖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温热的,湿润的,像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你现在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会梦到?”
雷夫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不疼了就忘记。”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它会留在你的身体里。平时不觉得。但有时候……比如下雨天,比如伤口附近被碰到,比如做了一个跟那天很像的梦。它就会回来。”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
“那它回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在。”
雷夫的尾巴卷了一下。
“你在我当然在。”
“我说的不是现在。我是说……在你的梦里。在你的前世里。在你被捅的那天晚上。如果我在——”
“你不在。”雷夫打断了他,“你不在那个世界里。那个世界里没有你。”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去找你。”他说,声音很认真,“你告诉我那个世界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你。”
雷夫低头看着他。金色的鬃毛散在他的黑色前臂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卷着。
“你找不到的。”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已经没了。回不去了。”
芬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
“那你不要做梦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在梦里疼的时候,我不在旁边。我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