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气味。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不是他能识别出来的任何东西。只有声音,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的嗡嗡声。
他从岩石台地上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黑色的、会飞的物体,悬停在空中,大概离地面两米高,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它的形状像一个被压扁的甲虫,中间有一个圆圆的凸起,像一只眼睛。它在阳光下闪着光,不是金属的光泽,是玻璃?塑料?
雷夫的脑子在那一刻短路了。
他认识这个东西。
他穿越之前,在电视上、手机里、纪录片里见过这个东西。
无人机。
妈的。无人机。
草原上怎么会有无人机?谁他妈在草原上放无人机?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不是穿越到了非洲大草原吗?这里不应该有人类吗?不——这里有。人类一直都在。只是他的领地离人类聚居区很远,他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也没有见过人类的造物。
但现在,无人机就在他面前。悬停着,那个摄像头正对着他。
雷夫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麻烦。
大麻烦。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吼叫。不是很大声,但足够传到几百米外。
无人机没有滚蛋。它往上飞了一点,大概离地面三米,然后悬停在那里,那个圆圆的摄像头还是对着他。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重。在地上抽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雷夫哥哥。”芬恩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也看到了那个嗡嗡嗡的东西。他的耳朵压平了,尾巴夹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它是活的还是死的,不知道它有没有危险。
“那是什么?”芬恩问。
“无人机。”雷夫说。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芬恩不知道什么是无人机。他得解释。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那是人类用来偷拍我们的机器”吧?芬恩连人类是什么估计都不太能理解。
“一个……会飞的虫子。”他说。这是他想到的最简单的解释。
“虫子?”芬恩歪着头看了看那个悬停在空中的黑色物体,“虫子为什么没有气味?”
“因为它是铁做的虫子。”
“铁做的虫子?”
“嗯。铁。一种很硬的石头。有一种东西会做这种东西。它们不是活的。它们只会飞,不会咬狮子。”
芬恩:……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相信雷夫。如果雷夫说那是一个不会咬狮子的铁虫子,那它就不会咬狮子。
雷夫的目光还锁在无人机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无人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操控它。有人在附近。在某个地方,也许是几公里外,也许是几十公里外,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正坐在一辆车里,或者一个营地里,盯着屏幕,看着他和芬恩的一举一动。
他的后颈毛炸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