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在这儿呢,”男人把话筒凑近,“陆老师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脸色这么白。”
陆茗张了张嘴,出不了声。
喉咙干得发疼。
他环顾四周。
周围坐了一圈人,妆容精致。
所有人都在看他。
好奇,讥讽,冷漠。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正前方那块大板子。
板上滚过密密麻麻的字:
【来了来了!作精美人虽迟但到!】
【哟,这不是周大少家的小保姆吗?今天演哪出?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开盘了开盘了!赌他今天晕几次!我压三次!】
【前面的瞧不起谁?我压五次!速效救心丸已备好!】
【节目组为了kpi真拼啊,把这尊黑红佛都请来了】
陆茗盯着那些字,心脏越跳越快。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陆老师?”主持人声音拔高了,“您要是实在不舒服,咱们先休息……”
“不必。”
陆茗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轻,带着久病的气弱,但字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
脊背挺直时肩胛骨疼,这身体太瘦,瘦得撑不起身上这件衣服。
他低头,看见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绣着个小茶芽。
原主的记忆就在这时汹涌而来:
雨夜,原主将“破产”的周邵捡回家。
周邵称自己欠了外债,他跑龙套攒的三万块,全部给了周邵“救急”。
三年里,他每天凌晨回家总留一盏灯,周邵表面感动,背地里和狐朋狗友笑:“养了只贴心宠物。”
医院献血室,他听见周邵打电话:“馨儿血够了?那个替身?我又不是同性恋,玩玩穷人游戏而已。”
针头划破血管。
狗仔围堵,热搜爆炸,#陆茗同性恋#。
公司逼他上《寻茶之旅》洗黑红,而他在化妆间吞了半瓶安眠药。
而现在,直播现场,原主某刻间心脏骤停。
陆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划过丝寒意,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尤为清冷。
前世二十二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病痛里保持体面。
心疾发作疼得浑身发抖,也得在御前端稳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