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那是一套完整的“十二先生”茶具组。
茶炉、茶碾、茶罗、茶则、茶匙、茶盏……每一样都是老物件,釉色温润,包浆厚重,最难得的是保存完好,没有破损。
尤其是那只兔毫盏,釉面上的银毫细密如发,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是建窑鼎盛时期的精品。
“这套茶具,是我去年在拍卖会上收的。”江屿声音放轻,带着珍重,“宋代真品,传承有序。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我不懂茶,暴殄天物。但陆老师你懂。”
他抬起头,看着陆茗,眼神清澈而炽热:“这套茶具,送给你。不是酬劳,是见面礼。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陆茗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见过太多好东西。
前世陆家的库房里,御赐的、家传的、从各地收来的珍品茶具,堆了整整三间屋子。
但那些都随着历史长河,烟消云散。
眼前这套……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兔毫盏。
触感冰凉,釉面光滑。
“我不能收。”陆茗声音有些干涩,“太贵重了。”
“器物再贵重,也得在懂它的人手里,才算活过来。”江屿顿了顿开口,“陆老师,你就当……替我保管,行不行?”
他说着,忽然蹲下身,仰头看着陆茗,眼神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陆老师,你就答应我吧……我都跟团队夸下海口了,说一定能请到你。”
“你要是不同意,我、我面子往哪儿搁啊……”
这变脸速度,让一旁的苏清羽都皱起了眉。
“江屿,好好说话。”
“我这不是在好好说嘛!”江屿转头,对苏清羽做了个鬼脸,又转回来,继续眼巴巴看着陆茗,“陆老师……求你了。你就当帮朋友一个忙,行不行?”
朋友。
这个词,让陆茗心头微微一颤。
他来到这个世界,有对他好的顾老,有照顾他的杨婉,有亦师亦友的苏清羽,还有……让他心乱如麻的顾擎昀。
但“朋友”……
江屿的眼神太真诚了。
这种毫不掩饰的喜欢,纯粹热烈的欣赏,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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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有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陆茗点了点头,“但江先生,我确实不会演戏。如果拍不好……”
“不可能拍不好!”江屿“腾”地站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陆老师你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是我要的感觉!演戏?不用演!你就做你自己!”
他说着,一把抓住陆茗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陆老师!你真是我救命恩人!”
陆茗被他晃得有点晕,想抽回手,但江屿握得太紧。
“松手。”苏清羽在一旁冷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