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盖碗翻回来,打开盖子,看碗心的釉面。
釉面有细密的气泡,大大小小。
他虽是宋人,但对于后世华夏的瓷器他平时也有涉猎。
“这是明晚期的,”陆茗看了看说道,“不是官窑,是民窑。可胎土好,釉面也肥润,是那个时候的好东西。万历年的民窑,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鉴赏瓷器
威廉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陆茗更近。
“那这把紫砂壶呢?”
陆茗把盖碗放回架上,取下那把紫砂壶。
壶不大,握在掌心里刚好。
壶身是圆形的,鼓腹,短嘴,圈足。
泥料是紫泥,烧得温度够,颜色发紫,摸上去很细润。
他打开盖子,看壶口的做工,又看壶底的款识。
款识是刻的,四个字,“宜兴紫砂”。
字刻得不算精,可很有力,一笔一划都刻得很深。
“这把壶不是清末的,”陆茗顿了顿,“是民国初年的。”
“这把壶的泥料是紫泥,民国时期的紫泥和清末的不一样。清末的紫泥含铁量高,烧出来颜色发黑。”
“这把颜色发紫,是五十年代以后的了。”
陆茗把壶放回架上,转身看着威廉。
“不过壶做得好。嘴、把、身筒的比例很舒服,出水应该也顺。是好壶。”
威廉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转身走到长桌前,把椅子拉开,对陆茗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先生,请坐。我泡一壶茶给你喝。”
陆茗在椅子上坐下。
威廉坐在他对面,开始烧水。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温壶的时候手有点抖,投茶的时候茶叶洒了几根在桌上。
可他做得很认真,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茗看着他,忽然想起顾擎昀第一次点茶的样子。
也是这样,手抖,茶筅戳进建盏拔不出来。
那个人也很认真,认真地记水温,认真地数秒数,认真地把泡坏了的茶倒掉重来。
水烧开了。
威廉把水注入盖碗,蒸汽升腾起来,茶香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