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回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三步开外,穿着和他一样的青绿色官袍,腰间系着银锭带。
从六品的判官。
身量比他略高些,肩背挺得很直。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初次见面的打量,没有同僚之间的客套,只有审视。
“司马君实?”王安石开口。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正是。”司马光上前两步,拱手为礼,“久闻介甫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王安石等着。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这话说得有意思。
王安石挑眉:“传闻中什么样?”
司马光看着他,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脸上。
“不修边幅。”
闻言,王安石低头看了看自己。
官袍是今早新换的,可领口确实有点歪。
腰带系得太随意,往下滑了半寸。
头发……今早出门急,好像只梳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光。
司马光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王安石忽然笑了。
“司马君实,你说话倒直接。”
司马光也笑了。
“介甫兄,你笑起来的模样,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什么样?”
“不近人情。终日板着脸,谁都不搭理,走路都绕着人走。”
王安石想了想。
“差不多,我是这样。”
司马光愣了一下。
“差不多?”他重复了一遍,“你承认?”
王安石看着他。
“为什么要否认?我是不太搭理人,走路也喜欢绕道。不是因为看不起谁,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