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冷。”陆茗沉默了几秒。
张导愣了一下:“冷?”
“嗯,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写信,没人来看他。他每天就坐在这张藤椅上,看窗外的山,看山上的云。”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
“……”
过了几秒,张导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本里最重的。”
陆茗点点头。
傅景天是在中午到的。
他今天的妆和中年的司马光不一样。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是用橡胶模具一点点贴上去的,眼角的鱼尾纹化得极深。
那身官袍也换了,换成了家常的道袍,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他走进草庐的时候,陆茗正在书案前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景天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茗的妆,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了。
下午两点,开拍。
场记站在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王安石》第一百零七场,第一镜!”
“啪!”
“action!”
镜头推进。
草庐。
元祐元年,春。
草庐的柴门半掩着。
屋里,王安石坐在藤椅上。
他已经病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