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控制自己的唯一方式。
可这一次,呼吸也压不住那阵从胸口蔓延到后背的闷痛了。
他知道,这是心绞痛发作。
不是最严重的那种,但如果一直困在这里,一直受寒,一直紧张,它随时可能变成心梗。
他摸了一下口袋。
药瓶还在。
他颤抖着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硝酸甘油,压在舌下。
药片化开,苦涩的滋味弥漫整个口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等药效上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也许更久,他已经分不清了。
这阵闷痛慢慢减轻了一些。
心跳还是快,但没那么狂乱了。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缝,可还能亮。
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左上角那几个字“无服务”,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不是遗书。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遗书。
只是怕万一。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几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留了一行:擎昀,茶山的事,我之前就已经交代给陈老了。茶谱在茶室书架第三层,用油纸包着。若我不在,劳你替我交给陆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此生遇你,三生有幸。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爬到后座,把后座放倒,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急救包。
苏清羽的车,苏清羽的东西,他平时那么讲究,连急救包都是德国进口的。
陆茗打开,拿出碘伏、纱布、绷带,爬回驾驶座,开始给苏清羽止血。
伤口在头上,头发被血黏住了,看不清有多大。
他用碘伏浸湿纱布,一点一点地擦,擦了好几遍才看清。
不长,但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纱布按住,按了很久,直到血止住,才用绷带缠了几圈。
缠绷带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苏清羽的脸色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
也是因为他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每用力一下,那阵闷痛就加重一分。
“清羽,”他一边缠一边说话,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你撑住。会有人来的。江屿还在等你。他那个傻子,没你看着,不知道会闯多少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