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看着他:“让你去。”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陈不是说着玩的。他把你在顾宅跟我下棋的谱,托人送给了围棋协会的技术组。那几个老家伙看了,谁都没说话。”顾老顿了顿。
“后来有一个姓段的,段位最高,八段。他把谱摆了三遍,说了一句话。‘这不是现在任何一派的路数。’”
他看着陆茗:“他说,这像周家的棋。”
代表华夏
陆茗的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下。
周家的棋。
祖父书房里那卷《周氏弈谱》,他翻了多少遍,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定式,那些变化,他没有刻意去学。
只是看得多了,那些东西就长进了他的手里。落子的时候,手自己知道该往哪里去。
然后,门又被敲响了。
门推开,陈老站在门口。
陈老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他的眼睛是红的,熬了一晚上夜。
老人走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喝茶,甚至没有坐。
他看着陆茗,看了两秒。
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放在茶桌上。
纸是a4的,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棋谱。
“这是周老生前最后摆的一局棋。”陈老的声音有些哑,“没有下完。”
陆茗低下头。
棋谱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黑白子用圆圈和实心点表示。
他看了第一手,右上角星位。第二手,左下角星位。第三手,右下角小目。
第四手……
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四手,白子落在一个谁都不会想到的位置。
不是占角,不是挂,不是拆。是凌空一点,落在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陆茗的手指在那一手上停了很久。
茶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想起《周氏弈谱》里有一局,周家第五代传人对阵当时的国手。
那一局,第五代传人起手第一着,也是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