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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被带走的(第1页)

“和叶!和叶!”由于耽误的时间有点长,服部平次追上远山和叶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的了:“从地下基地撤走的人还不知道藏在哪里,这座岛对我们来说很危险,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乱跑啊?”“我讨厌这座岛,讨厌这座岛上的所有人!”远山和叶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一回了:“他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利用岛袋小姐一家对家乡的热爱毁掉她一辈子,最后还不知足的把所有事都推在她身上!无耻!”“我简直不敢想象,在庭审的时候被岛民一口咬定三代人的付出都只是为了欺诈香火钱的时候,岛袋小姐会多么绝望。”“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对好人这么残忍呢?”少女露出迷惘的眼神:“我现在倒真的希望杀了那几个人的是岛袋小姐了,如果做个恶人就能好好活着的话那我希望她更恶毒一点。”服部平次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你真的觉得,如果只是为了复仇的话,我们认识的岛袋小姐会杀掉角麻拓二的孩子吗?”远山和叶没太明白:“你是想说,如果凶手是岛袋小姐,那她可能是被胁迫着杀人的吗?”服部平次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和叶,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胁迫得了她吗?”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海平面,声音变得飘忽:“你还记得天神祭那天晚上,用自杀式袭击点燃炸药,引起骚乱的老人吗?”远山和叶也沉默了——怎么可能忘记?那场爆炸带走了她的听力,也带走了平次父亲的性命,而那个老人在那个老人决定自杀前,甚至就从她和小兰一行人身边路过,这件事她也是后来看到照片才想起来的。在天满宫死亡的小孩上田芝索的爷爷,在先后收到孙子死亡,儿子和儿媳在船御渡开始前自杀的噩耗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社会。作为这场报复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她和服部平次当然是该恨他的,可又因为太了解始末,所以恨到最后,反而只剩一片怅然。——没有家人,没有归处,没有活下去的欲望,现在的岛袋君惠和上田芝索的爷爷是何等的相似,这样的人,一旦她们的怒火被有心人教唆利用,天神祭那晚的惨剧很可能会重演。余光扫到远山和叶的表情慢慢变化,服部平次就知道她已经转过弯儿了:“你现在明白我在担心什么了吧?如果她只是要为自己报仇的话,其实是没必要给角麻拓二纹身的不是吗?”“我毫不怀疑她就是这场人鱼闹剧里的‘道具’,但我们不知道的是握着这把道具的人打算把她用到什么程度——毫无心理负担的杀人魔只是少数,至少我们认识的岛袋小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杀的人越多,她受到的精神冲击就越大,不快点阻止她的话,她要么会彻底崩溃,要么会彻底疯狂。”远山和叶担忧道:“有区别吗?”服部平次声音沉重:“如果她崩溃了,利用她的人很可能直接杀了她;如果她彻底疯狂她前半生一直活在这座人口稀少的岛上,了解岛上每一个人的形象,性格,习惯,再加上她的易容术——”他顿了顿,像是不忍直视那个恐怖的未来:“整座岛都会成为她的狩猎场。”远山和叶忽然低头,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翻出了在游轮上买的儒艮之箭纪念笔——尽管这同时出现在杜蓬和伊莲娜死亡现场的笔仿佛对来岛游客的死亡预告,但她依旧不愿意丢掉。“游轮上那个店员一定就是岛袋小姐。平次,你说她把这对笔卖给我们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圆满必含缺憾,十全九美,得失掺半虽然不是上上签,但都是平安顺遂的意思,祝你们旅途愉快。”一面已经准备好对背叛自己的人挥下屠刀,一面对无辜者送出祝福,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远山和叶才更痛恨把岛袋君惠逼到这一步的岛民。“和叶,”服部平次突然握住远山和叶的手:“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大冈红叶也在这座岛上,而且她可能遇到了危险。”结合目前的所有情报和人物关系,服部平次对登岛后发生的一切案件推理如下:为了欺骗琴酒所在的黑衣组织,大冈前首相让岛袋君惠假死来让整件事显得更逼真,又怕岛袋君惠没死的事被组织发现所以把她带到了岛上。如果大冈红叶负责在鸣动之间扮演白衣女人,那岛袋君惠扮演的可能就是人鱼?也可能是两人轮流扮演,这个不重要,反正总之,一开始,岛袋君惠的自由应该是被大冈家和秘密公安限制的。第一位死者杜蓬安装的摄像头可能是拍到了发现琴酒掉进地下暗河里后出来活动的秘密公安,怕杜蓬败露计划,秘密公安就引诱杜蓬落入他自己布置的陷阱,然后将现场布置成“人鱼之罚”来加重神异气息,留下刻在儒艮之箭上的批语。,!第二位死者伊莲娜,服部平次推测秘密公安原本的目标应该是琴酒,但琴酒要比他们想象得谨慎得多,所以中招死亡的就成了无辜的伊莲娜。掌握着不为人知的武器的秘密公安当然是最清楚伊莲娜死亡时间的,也有能力赶在柯南之前收拾现场,再次留下刻着字的笔来营造氛围。远山和叶问:“如果都是为了营造人鱼真的存在的假象,那为什么和岛袋小姐有仇恨的岛民的死亡现场反倒没有这种笔呢?”“因为岛袋君惠自己是没办法批量制造这种圆珠笔的,”服部平次眸光犀利:“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在伊莲娜和津平不二的死中间,秘密公安内部产生了重大的转折点。”——没错,虽然角麻拓二一家先被发现,但津平不二和他母亲早在柯南打开机关那天晚上就死了。“重大转折点?”远山和叶想了想:“是因为那天晚上,安室先生他们打开了逆之宫的机关,让地下基地暴露了吗?”服部平次点头:“我猜,因为事先完全没有准备,大冈红叶又先逃出去了一次,手忙脚乱之间,秘密公安也失去了对岛袋君惠的控制但奇怪的是,根据角麻拓二一家的死亡现场,岛袋君惠应该是有帮手的。如果她当时已经摆脱了秘密公安,那她的帮手又会是谁呢?”远山和叶皱眉:“对啊,没有专业设备储存血液,那角麻拓二的儿子失去的血液又去哪儿了呢?总不能是岛袋小姐自己喝了吧?”“欸?平次,你说有没有可能算了算了,应该不会吧”远山和叶刚产生一个想法想和服部平次分享,又想起这根黑木头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又咽了回去。服部平次被她吊起了胃口:“什么什么,你倒是说啊?”“我说了你也只会从各种角度反驳我。”远山和叶鼓了鼓嘴巴:“呐,我们谁都不知道地下基地被他们烧毁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对不对?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里面的人研究出了一些怪物,比如科幻电影里那种人和动物基因杂交融合的非法实验产物之类的东西,然后被岛袋小姐带出来了呢?”服部平次哭笑不得:“然后这种怪物恰好以人血为食,还刀法精准到可以一刀封喉?”远山和叶翻白眼:“我就是知道你肯定会反驳我才不想和你说的,怪物也是可以训练的啊?这件事很多电影里都有记载。”少女天马行空的猜想不足以让侦探采纳,然而侦探不知道的是,这荒诞的猜想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多年前的真相。【三十七年前,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军医中心隔离病房的日光灯管在深夜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嗡鸣声混着呼吸机活塞往复运动的机械节律,以及床上老人气管切开处插管里每一次送气时挤出的细微湿啰音,把整间病房填成了一口密封的棺材。老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反复消毒漂洗后硬得像纸板的白色被单,被单下凸起的轮廓与从前相比只剩不到一半的重量。他的皮肤呈灰黄色,溃疡病灶从颈部蔓延到锁骨,覆盖着被组织液浸透的纱布垫,纱布下的气味和多年后伊莲娜尸体上散发出的腥甜气味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这种从骨髓里往外烧的东西让乌丸莲耶在推开病房门时就认出了他。乌丸莲耶关上门,房间里只余一站一躺的二人。日光灯管的嗡鸣在沉默中被放大了好几倍,两个人在这种沉默里对视了片刻,床上的老人忽然笑了,眼眶周围被溃疡侵蚀的皮肤皱褶同时往上推,把眼球往外挤,挤成一对发亮的、潮湿的、从颅骨深处往外瞪视的黑色玻璃珠。“来たね。(来了啊)”床上老人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呼吸机的导管堵住了他的声带,但口型很清楚。他说话时,气管切开处的插管边缘漏出一小股气流,气流穿过喉部残存的组织时发出极细微的、像海水退潮时从湿沙里往外渗水的气泡破裂声。乌丸莲耶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下面那双比床上老人更深、更暗的眼睛:“你怎么老成了这个样子,白石。”——白石隆一郎,正是大冈信成对大冈红叶说的,战争时期人鱼岛地下秘密实验基地的联络官。这个姓名在战后被驻日盟军总司令部从所有可追溯的官方档案中刻意抹去,只在巢鸭监狱的旧登记册边缘留下过一个被墨水涂黑的条目,以及一行用红笔批注的英文缩写——transferredtousctody,deceber1945离开日本后,美国人把他安置在圣安东尼奥郊外的德克萨斯州陆军医学研究所,给了他新的身份和一间贴着白色瓷砖的实验室,他在这里工作了数年,躲过了东京审判,却没躲过自己的疾病的侵袭,或者说上天的报应。“是啊,我比你还年轻五岁呢。”白石隆一郎笑了笑。,!“四十年前你就通过海军省给我提供资金,没想到你现在还活着。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再过来一点,离我近一点。”乌丸莲耶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很瘦,指关节因为高龄已经微微变形,但伸向白石隆一郎时没有任何颤抖,随时可以取走这个人的性命。白石隆一郎的嘴角从插管的缝隙里往上扯,扯到一半被溃疡结痂的皮肤卡住,停在一个介于狂喜和剧痛之间的诡异弧度上。他用那只还没完全失去活动能力的右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铝制小盒。他像是舍不得一样,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铝壳表面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划痕,然后抬起头看着乌丸莲耶,刚才挤成玻璃珠的眼球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着了,瞳孔放得很大,大得像两个洞,洞里往外翻涌的不是光,是某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的、终于等到了接棒人的狂热。“这是我从我的岛上带出来的。现在送给你。”乌丸莲耶的视线在铝盒和白石隆一郎那张正在被溃疡吞掉的脸之间来回移动:“这是什么。”白石隆一郎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铝盒贴在胸口上用体温捂着,像是在捂一颗还没孵化的蛋。“あなたの血でこれを育てろ。(用你的血来培育它)”乌丸莲耶的瞳孔缩紧,眸中有疑惑和杀意。白石隆一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如果你有勇气,它就会带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害怕,就现在把它留在这里,空着手离开,然后和我一起死。只不过我会在今天死在这张床上,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在自己那张床上——没什么不同对不对?”长久的沉默,日光灯管的嗡鸣再次变大,几乎塞满了整间病房。铝盒在白石隆一郎胸口被他的拇指反复摩挲,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条蛇在蜕皮。乌丸莲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的轮廓——嘴唇抿成一条极细极紧的白线,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会做出的、代表“渴望”的表情。他往前迈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白石隆一郎的床边。乌丸莲耶的指尖悬在铝盒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几乎能感觉到铝壳表面被白石捂热了的温度正从下方蒸上来,那温度很微弱,但穿透了他手套的皮革和这些年来所有注射过、服用过的、涂抹过的“长生药”,直接烧到了他手心里那条被无数次静脉穿刺后留下硬结的血管。然后,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这个铝盒。白石隆一郎的呼吸在乌丸莲耶接过铝盒的那一秒骤然变快,呼吸机的送气频率跟不上他的喘息,低氧警报在床头柜上的监护仪屏幕角落闪烁起来。“やっと……终わった。(终于……结束了。)”低氧警报变成一声持续的长鸣,像是在嘲讽人类因抗拒死亡的执念而孕育出的黑暗与罪恶,然而乌丸莲耶听不懂,或者说,他也不想听懂。彼时身体还算硬朗的乌丸莲耶揣着那个铝盒离开,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即将为一只来自异界的吸血鬼正式开启一段最难忘的旅程。:()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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