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大远征的洪流中,我,我们,都渐渐忘了为何而战。”
“是为了一个抽象的人类族群概念,还是为了组成这个族群,每一个会哭会笑,会渴望安寧的家庭?”
“当战帅墮落,战火燃遍银河,最先被碾碎、被牺牲、甚至被……吞食的,永远是这些我们誓言保护的凡人。”
他的目光扫过费鲁斯·马努斯。
钢铁之手原体的机械义臂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他情绪的波动。
“我的母星美杜莎,严酷,但也塑造了坚韧的生存之道。”
“然而帝国將这种坚韧扭曲成了对血肉弱点的纯粹蔑视。”
“我们变成了机械,將凡人也视为需要被替换的劣等零件。”
“父亲,您將我们锻造为工具,我们便用工具的逻辑去看待一切,包括那些我们本该守护的血肉。”
“这不是进化,这是……异化。”
马格努斯的独眼燃烧著复杂的灵能火焰,有悔恨,有执著,也有新生的怒火。
“我寻求知识以警示您,却因方式触怒您而招致毁灭。”
“您禁止灵能,是因恐惧其危险。”
“但第三国告诉我,力量的危险与否,在於它为谁所用。”
“我们能用灵能沟通星辰,也能用它来確保每一块农田风调雨顺,检查每一份食物是否纯净。”
“您將凡人视为需要被严加看管的危险孩童,而王忠选择引导他们,武装他们,让他们自己成为命运的主人。”
佩图拉博,最固执的攻城与防御大师,他的话语像他的堡垒一样冰冷而坚固:
“奥林匹亚的教训是背叛,帝国的现实是利用与拋弃。”
“我计算得失,建造不朽工事,却发现所要守护的核心,人的生活,早已在宏观战略中被视为可消耗选项。”
“父亲,您的帝国是一座宏伟绝伦但空无一物的宫殿。”
“第三国或许简陋,但它的每一块砖,都是人民亲手烧制,为了他们自己的炉灶能安稳生火。”
王忠接过他话语,他的声音如同荒原上的黎明,撕破泰拉永恆的昏暗:“这就是第三国,神圣的帝皇大人。”
“它並非时间上的先后,而是逻辑的延续。”
“它是第一帝国理想破灭后,陷入的混沌、背叛、工具化与绝望的轮迴。”
“荷鲁斯之乱是它的痼疾爆发,而之后一万年的僵死与腐朽,是它无可避免的终点。”
“您牺牲自己,坐上这黄金王座,延续这个早已背离初心的庞大机器,从而使第一帝国苟延残喘。”
他举起手中的麦穗,那金色的光芒与王座的灵能金光截然不同,温暖而充满生机。
“而第三国,不是什么继承您法统的第三个政体。”
王忠的目光如炬,直视著王座上那团人类最强大的灵魂之火,“它是一个回答,一个选择。”
“它建立在被第一帝国忽视,碾碎的凡人生活之上。”
它的纲领很简单:让极限星域,让所有愿意加入的世界,人人都能吃上未变异的食物,喝上乾净的水,活在不必恐惧明日的基本尊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