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妩没想到人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她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一会儿,一板一眼的人,还挺可爱的。
“不逗你了,我会教你,从现在开始吗?”
梦行云高兴地取出笔墨纸砚,在庭院的石桌上铺开,说道:“我先画下前三招的剑谱,再实战练习。”
看着她真心想要学自己剑法的样子,纪霜妩的心软了软,当初怎么没让她招到这么好学的徒弟,林就袅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不过,纪霜妩很快就后悔了。
梦行云就这般跟着纪霜妩心无旁骛地练起了剑,短短时间之内,剑术可谓突飞猛进。
但她一头栽进去,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成亲不久,刚萌动出来的情愫全都被满心满眼的剑谱和练剑覆盖了。
夜夜独自睡在屋子里的纪霜妩时刻关注着隔壁的动静,梦行云的作息十分规律,子时之前必定会熄灯,简单洗漱过后翻被子上床,不到片刻,除了陷入沉睡的呼吸声,再无声响。
等到第二天天亮,梦行云准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从枕头下摸出翻得泛旧的剑谱,就着窗外的日光,坐在床边,她一边低声默念,一边穿衣穿鞋,半途还要抽空无实物地比划几下剑招。
纪霜妩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但这些声音足够她想象画面了。
因为这些时日以来,梦行云都是这般如痴如狂的模样,任何人和事物都进不了她的眼和心。纪霜妩在某一日特意没有掐准时间跟她一同踏出房门,而是待在屋子里,等着她发现。
片刻后,梦行云果然着急地敲她的房门,问她怎么还不出来。
纪霜妩的唇角还没有勾起,就听到隔着房门的人迫不及待地询问起自己第五招的剑法,急需她的答疑解惑。
原来不是为了关心她或者因为一夜不见就迫切地想见到她。
纪霜妩郁闷地打开门,受到了人的热烈欢迎,她黏着她,不断地问问题,还要拉着她,让她给她喂招,偏偏对她的撩拨与注视,无动于衷。
试探了几次,每次都败给剑法的纪霜妩终于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她认真尽责地指导完人,就懒散地躺在廊下的藤椅上,红檀木小茶几摆着糕点茶水等美食。
纪霜妩一边吃着人间的美食,一边看着在院子里练得满头大汗的人。
很快,梦行云将一个招式炼完,她起伏着胸口过来,姣好的脸庞都是细细的汗水,顺着她的下颌骨,一点点流到颈侧,打湿了她的衣襟。她一靠近,纪霜妩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是清甜的蜜梨味。
蛇对自己的同族,有着敏锐的气息捕捉。纪霜妩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但她没有多想,现在她知道了林就袅的下落,以及她和梦炼不同寻常的关系……
因为忘我地练剑,而忘记像平常那般收敛气息的梦行云毫无防备地靠近过来,她像往常那般,跟自己的妻子说道:“我有点口渴。”
纪霜妩将早就准备好一直温着的云梦茶递给她,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梦行云将一盏茶慢慢喝光,气息也平缓了回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气息的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一边状若无事般地说道:“我先回屋换身衣裳。”
纪霜妩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目送着人推门进屋,却在房门阖上之后,她就立刻起身了。
她假装也回到屋子里。
实则回屋之后,她就变成一条细细的小蓝蛇,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缝里爬出来,又沿着墙壁,悄无声息地钻入隔壁屋子的窗户。
春日的光影照在红木窗上,又透过古朴的屏风,映射出一道正在解衣脱簪的身影上。
落了一地的衣裳上,窸窸窣窣地爬过一条小蓝蛇。
小蓝蛇匍匐在一件淡红色中衣之下,尾巴轻轻地勾了勾,衣物就将她整条给盖住了。她只露出小小的蛇头,仰昂着朝屏风后望去。
为了方便换衣物,梦行云脱掉了鞋靴,此时正赤足立在绣着云纹图案的地毯上,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在屏风的遮挡下,只露出半截,再往上,便是青丝泼墨般的肩颈。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桃气息,小蓝蛇受到同族信息素的影响,吐出红信子,到处搜集气味,蛇瞳微微眯着,因为太好闻,都有了几分迷醉的意味。
衣物之下的蛇身,轻轻地扭了扭,尾巴尖儿勾着细细的衣带,连上面的气味都没有放过。
梦行云正披上一件对襟小衫,手指寻着盘扣的缝口,冷不丁听到一声类似“嘶”的吸气声,她瞬间凝滞在原地,露出的手臂肌肤纷纷冒出绯色,她觉得自己此刻正被某种强大又可怖的生物在暗处悄悄盯着。
这兽类的目光有如实质,流连在她的后背和手臂上,激得她寒毛倒竖。
梦行云没有声张,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物,抬脚跨过自己落了一地的衣物,就往外面跑去了。
及时缩回衣物堆的蓝色小蛇只感觉一阵香风飘过,然后人就不见了。她连忙钻出来,也用最快的速度爬回到隔壁屋子。
几乎是在纪霜妩刚刚化回人形,站定的时候,她的房门就被不客气地推开,梦行云一脸紧张严肃地快步走进来:“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刚才有人悄悄潜进我的屋子,偷看我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