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则说:
『復有商贾言,不然,某亲闻赛大人酒后所云:贼势虽盛,不过疥癣之疾,一击可破。
上来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情报。
蓝明眉头挑了挑,这老登隔这么远都能骂到我头上来……
不过,他哪来的兵力说出这种话?
“这消息,可靠度如何?”
彭文徵早就等著这一问,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答道:
“回载王,这两条都出自天地会一路。”
“一条是衡州来往的盐商,在耒阳歇脚时放出来的风声;”
“另一条,是刚回到桂阳的布商,说是在衡州城內酒席上听来的。”
蓝明没有抬头:“同一批人?”
“不是。”彭文徵摇头,“两拨人,行走路线也不同。”
“时间呢?”
“前后相差不超过两日。”
蓝明这才抬起头,看向吴淳韶。
吴淳韶放下茶盏,缓缓道:
“商贾之言,传得快,也最易变形。”
“席间之语,往往带三分夸饰;路上之言,又添两分揣测。”
“两条相左,不算奇怪。”
蓝明没作结论,继续往下看。
『桂阳有妇人言『新政好,只怕不长,其夫斥之。
『有行商言,永兴、耒阳往来船只增多,吃水极深。
他翻开下一页,这一页字跡端正许多,像是读书人手笔。
『有走夫言,衡州以南,有绿营调动,旗號不明,人数约千。
『有商户言,衡州粮价飞涨,米铺闭门不糶,亦有言:官家征粮,市上无米。
『有樵夫言,衡州以南,有车运送,前后数十辆,车上覆以油布。
『嘉禾有民夫言,清妖未至,一切安好;復有走夫言,清妖已至关外;嘉禾总办李文泰未有反应。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蓝明一页一页看完,把那叠“匯要”轻轻合拢,放在桌上。
“有意思。”
“赛尚阿嘴上说著『不可轻动,手底下可没閒著。”
“又是征粮,又是运物资的……你们觉得,哪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