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明的目光从城墙移到江面上。
南岸的渡口一片死寂,別说大船,连一条渔船都看不见。
栈桥的木桩孤零零立在水边,几根缆绳飘在水波上起起伏伏。
与之相反,对岸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北岸渡口排著队,不断有穿著號衣的清兵踩著木板往上面搬运輜重,隨著船只吃水越来越深,便解开缆绳开始往耒阳方向开去。
兵丁们扛著箱子推著车,挤在渡口爭抢上船,叫骂声和吆喝声大到连岸这一边都能听见:
“把鸟放好!小心笼子!这可是大帅的心头肉!”
“快!长毛要过来了!”
“別挤!他娘的有人掉水里了!快救人!”
“……”
蓝明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向大帅,行军没见这么积极,避战比谁都麻利。
石达开突然指著永兴城楼出声,並把望远镜递还了过来。
蓝明接过一看,城楼上,一个穿著官服的身影正扶著垛口看向这边。
那人看著年近花甲,却身材精干,浑身透著一股老成持重的宿將之气。一张圆脸此时正带著笑容,高举右手,朝蓝明这里挥了挥,动作不急不躁,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蓝明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望远镜道:
“这是向荣?”
石达开面色古怪,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看著像……可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打他,摆手做什么?”
左宗棠目光远远望著城楼上那个小点,语气讥誚:
“这老东西,连逃跑都不落下礼仪。”
蓝明转头看向左宗棠:
“你说他这是真跑,还是诈退?”
左宗棠不假思索道:
“左某以为,是真跑。向荣若是判断了永兴守不住,就不会多留一日。”
“报!”传令兵从后方跑了上来,抱拳道:
“载王,上下游二十里,能征的船都给清妖征走了,连老百姓的渔船都没剩一条。”
石达开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