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盖住脸,室内安安静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傅槿就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从从容容,带着一抹柔和的浅笑。
良久,陆慈叫外面的安保进来:“送他过去。”
他转过身,强迫自己去看屋外闪烁的霓虹,却听见傅槿很轻的一声叹息:“阿慈,你太心急了。”
轮子碾地声消失,门关上的瞬间陆慈胸腔像是被无形的手剖开,从他心上剖去什么东西,疼得气喘不上来,跌坐在地……
梦里的疼似乎牵扯到现实,陆慈揪着胸前衣服蜷缩起,痛苦地发出声呜咽,忽然一阵高空失足的失重感,他猛地惊醒,一下子弹跳起来,剧烈喘着粗气。
加湿器徐徐喷洒出水雾,窗帘没拉严实,阳光透过缝隙打落一条明亮的光带,照得陆慈身体缓慢回暖。
他眯了眯眼,拨开额上汗湿的头发,撑着作痛的头,思绪还陷在未完的梦中。
上辈子他送走傅槿后,有意无意没去看过,没再过问过。
他原以为傅槿那样心高气傲的上位者肯定不甘于被算计被掠夺,肯定会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他一直警惕着傅槿的报复。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等得他失去时间的概念……远方始终没有传来故人的消息。
陆慈在床上枯坐许久,甩甩头抛开沉闷的情绪,下床出门。
没怎么睡好,他的早餐计划没落地,出来的时候傅槿已经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他的书包孤零零放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地方。
他一提,里面沉甸甸的,打开来里面居然是扎扎实实一包水果全家桶,都是最新款。
系统好奇探出个脑袋:【这是对你昨天晚上服务到位的奖励吗?】
陆慈瞬间黑了脸,这样和学校里用钱羞辱他的人没什么两样,他不需要施舍怜悯,拎着包倒转,哗啦啦全部倒出来,空包往肩上一扛,转头就走。
走两步又停住,认命地叹口气,转身回来。
就在系统以为他要带走时,却见他将一堆东西摆放整齐,再次离开。
系统:【……你人还怪讲究的。】
陆慈不喜欢欠别人的,上辈子最难的时候也没有拿过傅槿的钱,现在他有之前的记忆,未来的潜力股都有印象,他把大半积蓄投进去,小赚一笔。
虽然只有小几千块,买不到一部水果手机,但救现在的他于水火,奶奶那边的医药费终于可以补上,他也可以松一口气。
后面半个月,陆慈一次不落早安晚安,一日三餐问候,竭力从自己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找出点有趣的小事物分享。
剥蛋壳时偶然剥的一颗爱心,紫色的晚霞,阳光下睡得安详的橘猫……发的多了,也就成了习惯,每次心念刚动,照片就拍了过去。
他自顾自唱着独角戏,傅槿许是很忙,从不理会他的絮絮叨叨,偶尔在很晚的时候发一句“晚安”当做“已阅”。
他并不气馁,猎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这些石沉大海的信息,他相信会在傅槿心里埋下一颗名为“习惯”的种子,反应过来时已经割舍不下。
那时,就是收网之时。
周末的时候,江沪商会新任会长上任有场欢庆会,给了A大金融社几个名额。
这种能接触商界一把手的珍贵名额在主席层早就瓜分干净,像陆慈这样一无人脉二无权势的草根都听不到风声,上辈子就这样错过。
但这次傅鸣珂为了让陆慈稍微放过他点,要了一个名额来。
此等好事,陆慈没有不去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小型宴会家主大人能亲自出席,正要过去打个招呼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亲密地靠在傅槿轮椅上,低头说话时快要亲上了。
傅槿也只是微微偏头。
陆慈捏紧高脚杯,步子就此止住。
金融社社长拉他一把:“陆慈,那可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们快一起去敬杯酒,刷刷脸!”
“我不……”陆慈不想去,却被众人推搡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