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墨竹先生跟我们说,这位姑娘是骊山老母娘娘从外面救回来的,已经被老母娘娘破例收作亲传弟子了。”云云把声音放轻了些,“不过她现在心里头压着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老母娘娘就让她先到学堂来,跟我们一起学些基础的法术。等她情绪缓过来了,再回老母身边去学那些高深的。”
“所以我们今天下了课没走,就跟那姑娘一块儿玩了。”云云说起这个又来了精神,手也跟着比划,“她人可好了,还教我们算数!什么几个蘑菇加几个竹笋,谁吃了几个还剩几个。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算得那么快。”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说她的名字?”舒瑶追问道。
“当然说了!她说她叫——叫——”云云挠了挠想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祝英台!对!就是这个!”
舒瑶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夜里云云去洞外晒月光,舒瑶破天荒地没有修炼也没有趴在洞口,而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仓鼠窝里,舒瑶躺在窝里,两只爪子盖在肚皮上,对着洞顶的石壁发呆。
祝英台,祝英台,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念叨。念着念着,忽然哼起了一首快要从记忆里褪色的歌,慢慢地连成了一句旋律。闭起着眼睛,晃着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里填词。
“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1]
舒瑶唱完这句自己还停了停,觉得调子好像起高了,又低了一个调重哼了一遍。哼到“祝英台”三个字的时候,舒瑶的脚都不晃了。
下一秒整只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窝里弹了起来,猛地睁大了双眼:“哦!是她!天哪,这可是著名人物啊!”
“她怎么会来骊山的呢?”舒瑶眼睛盯着石壁喃喃自语,“云云说她现在状态不好,那梁山伯怕是已经不在了。不然以祝英台的性子,怎么会一个人在骊山上。”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尾巴也不晃了,“那怪不得她走不出来。”
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可怜啊,可叹啊。两个人被拆散,一个去世了一个被救上山,这比全部死了,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爱情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东西。过几天要不要跟云云一起去学堂。怎么说也是著名人物,来骊山住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历史名人’,不去见一面可说不过去啊。”
又到了云云要去学堂的日子,舒瑶从坛子里拿出了些柿饼,用干荷叶包裹好,打算拿去给泠盈婆婆她们一起尝尝。
“好了!”舒瑶把竹篮往胳膊上一挎,拉着云云就往洞外走。今天起得早,太阳才刚爬上东边的山脊。深吸了一口气,“咱们今天走着去,顺便看看路上还有没有漏网的野果。”
“昨天才把半座山的果子都摘了,今天还想摘。”云云被她拽着往前走,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是一点没慢。
穿过一片矮松林的时候,舒瑶忽然一个急刹车,拽得云云往后退了半步。“啊!这里有棵野苹果树!”指着不远处一棵的野苹果树,树枝上挂着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晨光里红得扎眼。
几步跑过去仰头看了看,又绕树转了一圈,“上面还有很多,好些都还没坏。”
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法诀,一道灵力印记留在了树干上。做完标记她拍了拍树皮,满意地说:“等回来或者明天再来摘。”
又走了一段,远远地看见老槐树的树叶也已经变黄快掉光了,泠盈婆婆和往常一样站在入口等着小妖怪们来上课。
“泠盈婆婆!我来看你啦!”舒瑶从山坡上朝泠盈婆婆跑了过去,双手抓住她的手晃了好几晃。
泠盈婆婆的身子都被她晃了起来,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你今天怎么来了?自从结业后,你可再没回来看过我们了。”
“嘿嘿嘿……”舒瑶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坦白,“我其实是听云云说学堂里来了一个姑娘才来的。我好奇嘛,想看看被老母娘娘收的徒弟长什么样。”
泠盈婆婆伸出手拍了拍舒瑶的后背:“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来的。你那点小心思,什么时候藏住过?”抬手往老槐树另一侧指了指,“呐!那位姑娘就在那边坐着呢,你过去找她玩吧。”
“泠盈婆婆最好了!”舒瑶赶紧从小竹篮里掏出柿饼,打开干荷叶双手捧过去,“这是我做的柿饼,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