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与玄都退出凌霄宝殿后,玄宝独自立於殿中,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望向洪荒大地,陷入沉默。
“陛下似乎有心事?”瑶池的声音在玄宝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已返回天庭,正站在殿门口,目光温和地看著玄宝。
玄宝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罗睺出世已有百年,却始终蛰伏不动,你不觉得奇怪吗?”
瑶池微微一怔,隨即蹙眉:“陛下的意思是……罗睺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不是阴谋,是阳谋。”玄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罗睺此人,虽是魔祖,却从不以蛮力取胜。当年道魔之爭,他以一己之力,搅动洪荒风云,连鸿钧都险些栽在他手上。这样的人,岂会因为一个杀魔令就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百年太平静了,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瑶池心中一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玄宝淡淡道,“天庭的根基已经稳固,灵晶体系深入人心,杀魔令让洪荒修士同仇敌愾。只要我们不乱,罗睺便无机可乘。”
玄宝望向西方灵山的方向:“更何况……那两位,恐怕比我们更著急。”
瑶池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陛下说的是西方的两位圣人?”
瑶池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们要不要……”
“不急。”玄宝打断了她,“让他们再煎熬一阵。待他们走投无路之时,自然会来率先出手。”
玄宝转过身,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届时,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了。”
瑶池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玄宝的打算。她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位天帝陛下,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这运筹帷幄的手段,更是让人嘆为观止。
“陛下圣明。”瑶池躬身道。
玄宝摆摆手:“去吧,派人盯著灵山的动静。罗睺若是出手,必有徵兆。”
“遵旨。”瑶池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凌霄宝殿中,再次只剩下玄宝一人。
他负手立於窗前,目光望向无垠混沌深处,低声自语:“混沌魔神……罗睺……鸿钧……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这一日,风和日丽,东海之滨的河滩上,仓頡如往常一般,坐在那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灰白色大石上。
百年光阴,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於仓頡而言,这百年,是他从凡人到金仙、从懵懂到明悟的蜕变之路。
他面前摆放著那套已与他心意相通的文房四宝——玉杆狼毫笔、紫金松烟墨、洁白如玉的纸张、以及那方已化为紫玉之色的砚台。
百年间,他用这套笔、墨、纸、砚,记录了无数天地万物的形態与神韵。
他观日月星辰,记录其运行轨跡;观山川河岳,记录其起伏脉络;观鸟兽虫鱼,记录其形神特徵;观草木花卉,记录其荣枯变化。
他將天地万物的“纹理”,一一描绘於纸上。那些图画越来越精妙,越来越传神,仿佛能將天地万物都浓缩於方寸之间。
然而,他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图画虽能传形,却难以传神;虽能记事,却难以达意。他需要一个更加简洁、更加高效、更加能够承载思想与情感的方式。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坐在河边,看著水中游鱼的轨跡,看著天上飞鸟的痕跡,看著风吹过沙地留下的纹路。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沙滩上——那是一只鸟留下的足跡,简单、清晰、却又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积存百年的迷雾!
“形……声……意……”
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