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商羡此时突然间生起了许多紧张之感,因为……有服务生再一次过来了。
见到人走过来的瞬间,商羡的心底绝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看热闹啊!
而且还都是欺软怕硬的看热闹,黎韫霜一走,就全都过来了。
她在服务生刚走到面前时就立马止住对方开口的可能:“没事,不需要,都很好。”
“真的不用再过来了,有事我会主动叫人的。”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后,商羡却发现黎韫霜还没回来,她一个人有些百无聊赖地朝窗外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看向窗外的商羡目光顿住,周遭的声音好似都消失殆尽,在静得出奇的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耳边。
而落在她眸光中的那个身影,面上依旧是瞧不出什么神情的,商羡能感觉得出来,那张口罩下的面容此时此刻恐怕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偏偏在这张冷得出奇的面容下,黎韫霜的手里好像拿着一束花,花间繁复的色彩好似热烈的朝阳,映在洁白的雪间。
商羡自认,自己对花从未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在黎韫霜手中的那束花,是极好看的。
原来,不是收到花会开心,而是因为送花的人,所以才会开心。
这时候的商羡忽然间觉得,世间万事,不是一定都得寻一个答案的。
古今情爱,都是没有对错可言的,而没有对错的东西,又如何会有标准答案呢?
心跳声仍旧在耳膜深处一下又一下的响着,她好像真的……动了心。
在商羡愣神之际,拿着花的黎韫霜已经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刚刚商羡看到的那个花束,还未来得及待商羡反应过来,黎韫霜已经先一步将手上的花束放到了她的面前,还落下一句:“刚刚买东西,老板送的。”
听见黎韫霜声音的商羡回神,在垂头看向那束花时,眉眼还带着笑,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噢,听起来那个老板还挺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后,商羡还认真地打量着黎韫霜的神情,却并未拆穿她。
看样子,她家黎总脸皮是真的很薄。
商羡拿起那束花,对着黎韫霜摇了摇:“我很喜欢,那个老板的眼光真好。”
对上她的视线,黎韫霜将目光错开:“好好吃饭。”
知晓黎韫霜是又不好意思的商羡只作不知,而是给她夹了一个菜放到盘子里:“这个好吃。”
吃完饭的商羡坐在对面看着黎韫霜的模样,突然间有些好奇:“黎总,你会画人物吗?”
因为商羡记得,南玖好似就是从不画人物的。
不出商羡的所料,黎韫霜给出的回答也是:“我没画过,所以不知道。”
在黎韫霜的眼中,无论什么事都得要做过才能作下定论,所以她不会轻易预设没有做过的结果。
而黎韫霜没有画过人物的原因是她对描摹人物形象没有兴趣。
画画,更像是她排解自我的一种手段,却不是兴趣的出口。
听见她回答的同时,商羡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窗外的天边好似闪烁着灯光。
商羡扭头看去,是灯光秀开始了。
没想到,灯光秀原来开始得这么早,她刚才还想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还未待她想到,灯光秀就开始了。
在这个临窗的位置,一眼看过去,便能一览无余的看见下面的场景。
霓虹灯光闪烁,烟火四散,合着周围的人流,倒是极热闹的。
商羡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位于临城地标建筑附近的街景果然是极繁华的。
但她眼下见着这番热闹,心中却是空落落的。从小到大,她清楚地知道妈妈有多不容易,所以她很懂事,很乖巧,不哭不闹,后面她长大了,她想着,或许日子就会好起来了,或许自己再也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但现在,好像连以前那些她不太喜欢的日子都回不去了。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
其实商羡在心疼黎韫霜的过往时,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因为黎韫霜从始至终都是满怀着爱和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哪怕因为后面发生了许多事,黎岚仍旧对她很好,她也还有着亲人,而自己好似什么也没有了……
在商羡出神的瞬间,黎韫霜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却开口落下一句:“为什么难过?”
此时的商羡才恍然回神,她的难过,原来竟然一下就瞧出来了么?
这一瞬间,落在黎韫霜眼中的商羡,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双眸虽然映着烟火四散的光,但易逝的光终究是会消散的,而留在商羡的眼底剩下的,只有落寞。
“可能是因为烟火太好看了吧,我有些舍不得。”商羡终究还是没有对黎韫霜说实话,因为在自己眼中所羡慕的,对于现在的黎韫霜来说,却是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