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安也住在那里,这时候的外派偏偏选择港岛南区,秦诗的意思很明显了。
可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去了就有用呢……
那里现在已经围满了记者,大家虎视眈眈,资深干练的记者都不一定抢得过。她一个没名没姓,小作坊出身的实习记者去了那儿也是幼兔与虎狼夺食。
更何况,孟声并没有想要报道该新闻或是采访梅拉安的兴趣。
可秦诗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孟声苦着张脸回到工位,本能地在抽屉翻找口罩,终于找到捏在手里时,她却愣了几秒又把口罩放回去了。
她现在…不需要口罩了。
……
湾岛南区75号,她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石坡路黑油油的,迎风而上,炎热更甚,孟声背着包缓慢行走。
一阵风吹来掀起额角的碎发,隐隐能看到左边额头上有道浅粉色的疤痕。
这道伤疤为她轻柔婉约的美平添一丝破碎,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疤痕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秦诗不厌其烦打来催促电话,孟声拍了张照片发给她,照片里远远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别墅外围的石墙被各家媒体记者占领,等走进发现树上也蹲了好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跟要攻打别墅似的。
一旁有记者见了她小声说道:“又来人了。”
“看着面生,来了也白费,弱不禁风的也不怕被挤飞出去。”
有人埋怨道:“下午再来人,这门口都站不下了。”
即使她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这一刻也变成了竞争对手,谁先拍到独家照片又或是谁写得更出彩,谁就是赢家。
孟声听到她们的讨论,脸上有些尴尬神色,一个人站在人堆外不知道去哪里,手指抓着背包带企图找到一丝安全感。
各大主流媒体们争先恐后想要拿下独家采访,SHINNews的名号喊出去不够有分量,自然会被排挤在最外围。
孟声站在角落环顾四周,认出了SHINNews的几个同事,只是单方面认识,她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只好寻了个阴蔽处站着,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满满的金融书籍翻看。
离得近的几个记者见了觉得她有些装格调的意味,凑在一起七嘴八舌,有人说,“这有什么,港城寸土寸金,留洋回来的精英比大浪淘的沙都多,有再多的本领还不只是一个小实习记者而已。”
另一边的孟声抱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们,也不在意别墅的动向,直到她感到眼睛酸涩,才终于合上了书。
她没忘记待会儿还有音乐会,见差不多能交差了,孟声果断转身离开。
下坡路很好走,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她的身影消失在晚霞之下。
可惜路上还是耽误了,孟声到留白livehouse门口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好在这个乐队有些小众,角落边还有一张空位置,就是视线不佳。
孟声点了杯鸡尾酒,没过一会儿,一男一女站上台,熟悉的前奏响起,观众小声哼着旋律,连她也忍不住随着音乐律动。
“sotakemeinyourspaceship,throwmeupintonewplaces……”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偶然在一家咖啡厅听到了这个乐队的歌,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喜欢上了。
听他们歌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少女藏着雀跃的心事在阳光下舞动,一步步听清了自己的内心,随着律动,那个不被看见的自己也终于被认可。
心事在雀跃,身体在舞动,任何人都可以是漂亮的。
昏暗的livehouse,只有台上是亮的,迷幻氛围将感官放大,沉溺于音乐的孟声不禁阖上双眼,摇头晃脑非常的畅快。
过于兴奋,以至于脑袋供血不足,突然一阵晕眩,脚步凌乱的她突然向后倾倒。
电光火石间,后背意外撞进一堵温热的肉墙。
霎时,旋律乱了谱。
孟声慌忙从怀里抽身,稳住身子后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
抬眸看清男人的瞬间,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那些歉意碎了……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舒缓的心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
梅拉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声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垂着头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