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了,三、二……”孟声比了一个手势,紧接着按下按键开始录制。
秦诗在红点亮起的一瞬间画上标准的笑容,程序化的开场白,接着进入主题。
早在梅拉安宣布卸任的第一天,她就准备好了问题以备不时之需,本以为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她的问题很专业,每个问题单拎出来都很有价值,这多亏了秦诗在工作之余自学经济学,肯努力爱思考。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卸任正立集团一事可采访的空间其实不多,大多是个人职业规划问题,以梅拉安的能力肯定不局限于一个正立集团。
只是他清仓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不仅牵扯他个人几十亿美元的资金流动,甚至是正立集团接下来几天在股市的跌涨,股民的进与出,这些问题比前者更有价值。
梅拉安接受采访的本意不在回答清仓新闻,一开始打算随便回答几句,但秦诗准备的问题太过专业,又很有吸引力,他不知不觉谈论了许多。
“您来港城后投资的第一家企业就是正立集团,而且和董事长私交匪浅。一年前他前往纽约养病,同时他的两位儿子接管公司,您又恰巧在此时退出,这前后是否有因果关系存在呢?”
这个问题算不上敏感,可若是顺水推舟回答一二,又不免会引起正立集团继承人的纠纷。
梅拉安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玻璃杯身,无声的威慑让秦诗觉得自己猜中了答案,果然是正立集团新的继承人与这位投资恩人产生了理念上的不合,恐怕是想把这位外姓股东赶出家族企业之中。
采访的全过程,孟声一言不发地举着带有SHINNews标志的麦克风,白净的手指用力的泛红,她不敢对视又不好埋头无视。半个小时间,她眼珠子上下左右滴溜转,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本来是让他自己举麦克风的,但梅拉安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做这事,秦诗想她离得近顺手拿了,可梅拉安竟然说[实习生要多锻炼,让这位实习记者举吧。]
妥妥的报复,谁都看得出来。
孟声手酸得很,又不敢乱动,还要盯着摄像,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着。
“两位不赶时间的话,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我看这位实习记者好像不太舒服。”梅拉安眼皮微抬,淡漠的眼神落在孟声身上,正好以此略过秦诗刚才的提问。
被直接点名,孟声脸皮霎红,意识到自己的不专业,她连忙道歉。
好在秦诗在一旁替她说话,“实习生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您见谅,这次采访受益良多。说实话,您将来要是退市,对我们来说都太可惜了。”
梅拉安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好可惜的,毕竟人生还有太多可追求的美好。”
“的确,事业爱情双丰收才是难得的人生圆满。那您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么,现在的经济环境让很多年轻人都陷入了困顿和迷茫之中。”秦诗抓紧时间提问,采访进入了收尾环节。
梅拉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番思忖过后开口,“任何人的建议都只供参考,接收但不必全盘接受。只要你永远相信自己,拥有豁出去的勇气,在努力充实自己的同时扎根于实践,也许不会成功,但不至于陷入空虚之中。”
“那在您成功的道路上,您觉得谁对你的影响最深远?”
“很多。”
见他没有展开说的想法,秦诗及时叫停了这场酣畅淋漓的采访。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很振奋。难怪大家都想跟在厉害大佬身边学习,确实,一句话令人醍醐灌顶。
“那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继续。梅先生,您忙您的,什么时候开始您随时告诉我们。”
梅拉安起身,问她们,“需要喝点什么?”
“咖啡就好,两杯咖啡。”秦诗躬身道谢,刚才进门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所以投其所好,不添麻烦。
“无聊的话可以四处参观一下,不用太拘束。”说完,梅拉安很有待客之道,起身给他们冲咖啡去了。
秦诗在客厅转了一圈,看下来只有一个感想,真冷清,到处都是金钱的影子,却没有一点生活味。
观望的除了她,还有孟声。虽然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逾越,但毕竟是生活过四年的地方,她很好奇哪些地方变了。
别墅整体是意式轻奢风,色彩以米灰为主,水晶灯、手工羊毛地毯,每一处的家具都有她参与的影子,比如餐厅的大理石餐桌就是她选的,吊灯、地毯、沙发,甚至连走廊拐角处的花瓶也是。
一楼目前看来并没有改动,也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那二楼的卧室,他们曾经相拥而眠的卧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