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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2页）

孟声在周而复始的情绪里打转，始终找不到出口，好似轮回一般被情绪折磨。

不明真相的人会骂她恋爱脑，没出息，软弱矫情，可…蒋辞年作为心理医生，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评价。

一个没有爱而渴望爱的人在面对带糖的砒霜时，她也只会甘之如饴。

这是病，是童年就埋下的祸根。

这些道理她都懂，孟声抽泣道：“可我要怎么坦白？告诉他们我从小是个孤儿，被男人包养多年抛弃后，就、就寻死觅活…改头换面像个鬼一样。明明是只丑小鸭却要假扮天鹅，白天挂上虚伪的笑容假装自己开朗大方，一到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连勾勾嘴角都觉得累。”

“谁会原谅如此表里不一的我？”孟声泪眼婆娑地望着蒋辞年，渴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她永远想到的都是最坏的结果，看到的都是糟糕的一面。

林芸秀夫妻俩还没有审判，她就将自己贬低到尘埃，试图以此惩罚自己不堪和卑劣。

“这一切都不该是我的…”孟声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在育婴院时的自己。

明明只是个孩子，身上却永远被死气沉沉笼罩。

仿佛她的人生就该永远停留在绵绵不断的阴雨天……

沉浸在回忆中的孟声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孟弥笙在笑容，笑容灿烂如彩虹，她在向自己招手，然后转身离开，背影越来越远，孟声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哭起来。

哭声响起的那一刻，她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林芸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紧紧地抱着她，眼角也挂着泪水。

“妈、妈…”孟声张了张口，整个人大脑短路愣在原地。

“什么都不说了，阿声，什么也别说了，妈妈在这的，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林芸秀抚摸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感受到肩上洇湿的热泪，林芸秀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她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就已经下楼来了，和丈夫在客厅里等却迟迟不见二人进来，这才来门口一探究竟，没想到误打误撞听到了孟声的坦白。

当初蒋辞年说孟声的父母在她十几岁的双亡，她一个人边打工边完成学业，虽然遭受了生活的磨炼，却坚韧向前。

方才孟声坦白的那些，林芸秀一点也不知情。

她是有察觉过不对劲，孟声好像不喜欢热闹，朋友也少，有时候坐在一起，人明明在旁边，心却飞远了，和蒋辞年口中的开朗大方略有出入。

但孟声常常也会跟她撒娇，陪她逛街哄她开心，这些都做不得假，林芸秀能感受到她的善良和温暖。

至于她整容的事情，林芸秀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倒没看出来。更何况又不是整得一眼夸张的程度，面对比例柔和、线条圆润、五官小巧精致的一张脸，她完全没有往整容上想过。

现在这个社会，整容就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好羞耻的，更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孟声彻底放下防备，敞开心扉地哭泣，她抱着林芸秀哭，体会到原来世上有的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未雨绸缪，是每天看不见却无时无刻不在的存在。

他们会心疼自己，为自己打算，应了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在这之前，她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只是明棠姐的替代品，寄宿在这个家庭，替她陪伴养父母。

不是因为感觉不到爱，而是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拥有爱，她完全把这场迟来的家庭组合看作是利益交换。

孟声对此感到羞愧，哭得更加伤心，仿佛刚从母胎里出来那样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有没有人期待，第一次会呼吸时哭得响不响，但此刻，她被爱包围，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幸福。

林芸秀听到她的哭声也红了眼圈，好似又回到了大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被护士抱在怀里扯着嗓子哭，那哭声让听见的人快乐。

耳边传来哭声，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就像第一次抱住小小的人儿那样幸福。

新年因为这次的坦白而变得圆满，心和心的靠近才是最温暖的年味。

齐越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母女俩，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发现手机壁纸还是之前的一家三口。

他愣住了。

望向言笑晏晏，眼圈还红着的孟声，这才意识到在无形之中，自己和妻子也许时刻都在提醒孟声，她并非属于这个家的一份子。

齐越暗自决定，找个时间一家人去拍张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