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来势汹汹,总是打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街道被无情淋湿,浸湿的石路变成黑色,仿佛天空降了一场黑雨,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来气。
这一场雨落在人的心里是无人知晓的梅雨季,心情好似潮湿了多年。待某天阳光照进来时,扑鼻而来的先是刺鼻的阴湿臭味。
绵绵细雨拍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孟声在雨中茫然,眼前是匆忙奔跑的行人,傍晚时的霓虹灯闪烁看在眼里如幻如梦。
想到了什么,她忽而自嘲一笑,笑容在朦胧细雨中渐渐苦涩。
院长说她是个有韧劲儿的人,虽然不起眼,但生命力旺盛。
她每次想起这句话都觉得惭愧,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能够承受大风大浪的人。
就像现在,哪怕一点点雨也能打湿她,因为被一点雨淋湿而在大街上流泪。
孟声从未如此感激过一场雨,遮掩了她的狼狈和心事,这些几乎全部由梅拉安给予的情绪比这一场大雨还沉重。
汽车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行人匆匆忙忙,她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游,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她以前唱歌的地方。
下雨天,这里空无一人,位置任她挑选,孟声迈下台阶走到她以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座位上布满了水珠,她不甚在意坐下。
面前的海水滴答滴答响着,雨滴砸下来激起朵朵水花。望着空荡荡,雾蒙蒙的海面,孟声却难得平静下来。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原本的人生本来就像这场雨,没有人期待,没有人喜欢,是梅拉安的出现才带来一场幻梦。
虽然短暂,但足够灿烂,真的挺好的。
感谢那天的午后,他成为了自己的听众。
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孟声仰头看着天空,雨水扑面而来,她闭上眼坦然接受雨水的洗礼,耳边是风的呼声,渐渐地,雨水好像停了。
等这场雨停了,心里的阴霾也快消失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睁开眼却看见一把红色的伞撑在头顶。
那把伞她见过,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蒋辞年。
其实,她与蒋辞年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她的人生似乎总是会出现拯救者的角色。
之前是梅拉安,孟声空了十八年的心被他填满,满到连她自己也被排除在外。现在是蒋辞年,教她忘记过去,迎接新生。
“辞年哥?你怎么来这儿了?”轻飘飘的声音不掺杂一丝感情。
蒋辞年蹲下身子,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很不好受,他作为心理医生却医不好病人的心理疾病,反而看着她愈加严重。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来了。
梅拉安和兰俪今天早上公布了婚期,七月二日那天,将在英国举行仪式。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孟声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打电话打不通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她会在这里。
蒋辞年到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远远站在她身后,看到她落寞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她时,狼狈可怜的模样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阿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什么时候吗?”蒋辞年想说的是,其实你和许多人都有初遇,不止梅拉安。
可他清楚,孟声的心里只有梅拉安,痛是他,爱也是他。
孟声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笑道:“你见过我最不堪的一面,如果不是你人太好,我肯定躲你躲得远远的。”
要说这世上她亏欠最多的人,那一定是蒋辞年,非亲非故,他却帮了自己太多,几乎是给予了她重生。
她很多时候都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能将他人的痛苦看在眼里并伸出援手。
“所以你在我面前永远可以做你自己,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别人。”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好似羽毛划过孟声的心脏,真的勾出了心中的柔软和脆弱。
“下雨了,老天爷都在哭,我陪陪他,免得老天爷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