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几秒。
黑暗中,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呼吸声渐渐交叠,轻柔而绵长,像夜潮漫过沙岸。
潮水漫过沙岸的幻觉,在崔时安意识深处荡漾开来。
他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近在咫尺。
她穿著朴素的灰布衣裙,头髮简单束起,脸上带著一丝干练与关切。
“你醒啦?”她轻声问,声音像溪水般清澈。
“这————是哪?”崔渊喉咙乾涩,下意识想坐起,后背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別动!”女子急忙按住他肩头,“你伤得很重,背后有刀口,最好趴著。”
崔渊咬著牙,忍痛慢慢撑起身体。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简陋整洁的茅屋,角落泥炉上正煨著陶罐,草药的苦香瀰漫在空气里。
“是你——”崔渊目光落回女子脸上,声音沙哑:“救了我?”
女子点头:“我那天在河边洗衣,看见你漂在船里————”
话未说完,崔渊脸色骤变,他想起来了!
熊津都督府遇袭,自己遭人暗算————
黑齿常之都督呢?王长史他们呢?
还有小圆——她——
“我得走!”一想到为自己挡箭的女子,他胸口就是一阵抽痛,猛地站起,结果却牵动伤口,顿时眼前发黑,跟蹌欲倒。
女子急忙扶住他:“你伤成这样,能去哪啊?”
“不用你管!”崔渊甩开她的手,声音因焦急而凌厉,“我有急事!”
女子被他推开,也不生气,只是站在原地,冷冷道:“急事?去熊津都督府吗?那里三天前就被新罗人攻破了,死的死,降的降,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崔渊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她肩膀:“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女子吃痛,却倔强地仰著脸:“这事早就传遍了!金庾信现在就在泗城坐镇,你若是想自投罗网,儘管去!”
崔渊鬆开手,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倔强的扶著墙壁,一步步朝门口挪去。
“你!”女子气极,跺脚追上来拦在他面前,“你不能走!”
“让开!”崔渊眼神冷厉如刀。
女子毫无惧色,指著门外,苦口婆心地劝诫他:“你要是出去被新罗兵发现,我们全村都得死!不要让我后悔救下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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