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有毒
姜辞没说话,跟着傅时砚往里走。
这家“雾岛”西餐厅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傅时砚选的地方。
当年他抱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门口等她,对她说,“傅太太,三周年纪念日快乐!”
那是他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
那天,他第一次对她承诺,“以后每年的这天,都陪你一起过。”
后来每一个纪念日,他人都在m国,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杳无音信。
那些承诺被一千多个分别的日日夜夜磨成了灰烬,随风而去。
傅时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以前每次来也都坐在这里。
姜辞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手机。
傅时砚抬眼扫了眼姜辞,没打扰她。
直接对侍应生报菜名:“松露蘑菇汤,香煎鹅肝配无花果,三文鱼……”
“对了,再要一份草莓慕斯,少糖。”
每一道都是姜辞从前爱吃的。
菜很快上齐,精致的瓷盘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香气漫过来时,姜辞却没有什么食欲。
傅时砚将牛排切成小块,推到她面前:“尝尝,是你喜欢的七分熟。”
姜辞没动,只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口。
微微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胃里骤然翻涌的恶心。
厌食症复发的这半个月,她连喝粥都要忍着反胃,更别提这些油腻的东西。
傅时砚眉峰微蹙:“怎么不吃?”
姜辞眼底没什么温度,语气轻得像风:“怕有毒。”
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傅时砚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
其实她不是故意说难听的话,只是没办法解释。
解释自己现在连吞咽都要拼尽全力,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抱着马桶吐到眼泪直流的狼狈。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傅时砚轻嗤了声,将切好的牛排端到自己跟前,吃了两口,又推给姜辞。
“吃吧,我替你试过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姜辞愣了下,才开口,“你吃吧,我不饿。”
“真当自己是只喝露水的小仙女?”
傅时砚语气揶揄,拿起她的刀叉慢条斯理切了一块鹅肝,递给她,“尝尝这个?”
姜辞摇头,“口味变了,不喜欢吃。”
傅时砚看起来有些泄气,“你瘦成这样,平时有没有好好吃过饭?”
“好吵。傅时砚,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胖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未来的另一半是孟清禾,要管你回去管她!”
傅时砚很意外她会突然发这么大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有些恼火地将刀叉丢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辞,你也就在我跟前摆臭脸色!就算离婚了,你还是棠棠的妈妈,我关心你两句有问题?”
餐厅里的钢琴声缓缓流淌,跟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