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她所指的是叶沧海的事。
那天在桃林,葛天行告诉她,宁谧比武招亲的谣言始于水绿,可真正将其散布出去的人却是澹台明宇,这也是那日宁若对澹台明宇发火的真正原因。当时她并不明白堂哥的真正用意,现下看来,堂哥定是早就知道了叶沧海弑父一事的真相,并且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宁若,”澹台明宇敛了笑意,在宁若身旁的椅子坐下,“叶家这件事,其实他们争夺的不仅仅是一个城主之位,还有沧浪剑和剑谱。当年叶冲城主对我说过,为了防止族中有人心怀不轨,他将沧浪剑带在身边,剑谱则暗中托交给了沧澜山掌门人展忠正保管。要知道,当年的叶沧海武功一般,远不及他的兄长叶江涛。”
宁若豁然明了:“我明白了。外界传闻叶沧海弑父杀兄之后抢走了沧浪剑。可是他抢得走剑,却抢不走剑谱。若非叶冲临终前交给了他信物,或是有话叮嘱,展忠正是不可能将剑谱交给他的。这几年他武功一跃千里,显然是学会了剑谱中的武功。”
“展忠正肯交出剑谱,说明这是叶冲的意思。也就是说,叶沧海的是被陷害!”谢绘翎接茬。
澹台明宇点点头。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你能看出其中隐情,其他人也一定能猜到,可是为何……还有,展忠正知道叶沧海的被无辜的,以他沧澜山掌门的地位,完全可以站出来将此事澄清啊。”
澹台明宇拍拍宁若的头:“你们姑娘家哪里懂得江湖的险恶,许多事往往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叶净父子敢这么做自是有把握的,想必和他们勾结的人为数不少。再者,此事牵连太大,就算有人怀疑,没有明确证据也是惘然。”
“至于展忠正,他也是有他的打算的。”澹台明宇笑了笑,“若要高飞,岂可在他人羽翼之下躲避风雨。”
看着澹台明宇和谢绘翎相视而笑,宁若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叶沧海将要撑起的是整个昌平城,这些磨难是他必须经历的。若是无法通过命运的考验,他也就没资格成为昌平城的主人。
三日之后,当轻纱遮面的宁谧出现在惊鸿山庄的厅堂之中,众人纷纷结束了正在谈论的话题。除却好奇,他们眼中透出的更多是不屑,因为和宁谧一起走进厅门的除了宁若和沈昱之外,还有一位他们深恶痛绝之人——叶沧海。
叶淙浪最先按捺不住,站起来道:“宁谧小姐,叶沧海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根本配不上你,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一定会劝澹台庄主改变主意!”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宁谧眼角流露出轻微的笑意,目光从人群中的展云鹏身上掠过,稍作停留,心中却是一片清朗。继而又看了看正座上的澹台明宇,她回头,眼神极其温柔地望着叶沧海,朱唇微启:“抱歉让各位担心了,宁谧没事。不过,我已经决定嫁给叶沧海,今生今世,唯他一人。”
这句话就像溅入油锅的水滴,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有人道:“他是杀人凶手,怎么配得上小姐你!”
“是啊,此等败类,实在不值得小姐如此。”
“多谢各位关心,但宁谧心意已决。无论他是杀人凶手也好,乞丐囚犯也罢,我澹台宁谧都是他的妻子……”宁谧微笑,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伸去揭叶沧海的面具。
叶沧海没有拒绝,他静静注视着宁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一旁,宁若的心绞成一团。虽然她早就知道叶沧海的脸被大火烧得形同鬼魅,面目全非,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替宁谧担心。
厅堂里一片寂静。可是在叶沧海的面目被揭开的那一刻,全场哗然声四起。就连宁谧也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盛满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