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办。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栋掛著“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办公室”牌子的灰色小楼,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和她想像中的一样,知青办里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著头,手里拿著棒针和毛线,专心致志地织著一件红色的毛衣,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嗒,嗒,嗒。”
陆云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那女人终於抬起了头,一双三角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有事?”
她的语气,和她的眼神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陆云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女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问你话呢,哑巴了?”
她大概是把陆云苏当成了那些对前途感到迷茫,跑来諮询政策的无知少女。
她隨手从桌上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表格,朝著陆云苏的方向推了过去。
“喏。”
“是来报名下乡的知青吧?”
“这里有张表,拿去填一下家庭住址和名字。”
她的眼皮子都没再动一下,视线又回到了手里的毛衣上,嘴里机械地念叨著。
“还有想去哪里下乡,也可以填在后面的志愿栏里。”
“我们会根据上面的指示,酌情给你们申报的。”
“填好了放那就行,可以走了。”
一套流程化的说辞,显然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遍了。
陆云苏没有去拿那张表格。
她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同志。”
“我不是来报名的。”
女人织毛衣的动作一顿,终於正眼看向了她。
“不报名你来干什么?这里不办事!”
她的语气愈发不耐烦,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陆云苏 ;“我是来举报的。”
“举报?”
女人愣住了,手里的棒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举报什么?”
“我举报,解放街道1009號大杂院的住户,王富贵一家。”
“他家里,有两个符合下乡条件的適龄子女。”
“女儿王婷婷,今年二十五岁。”
“儿子周明轩,今年二十三岁。”
“按照现在的规章制度,一户人家里有两个非独生子女的,必须得有一个,响应號召,上山下乡,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