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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久带着浓浓的倦意开口：“莫导？多谢。”

莫楚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睡吧，到了叫你。”

见对方听到自己的回答后，头就往车窗旁一靠，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莫楚禾也不意外。

在所有人当中，可以说穆久今天的运动量最高。几场打斗戏和追逐戏，被反复磨了将近一个下午。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开始。

莫楚禾顺着车窗的倒影，看着闭上双眼的穆久。

进入节目的最初，他手上本子的选角，要更倾向孟书凝和方予诚。

于是，他也主动接触了他们。

但……还是有差别。

虽然不少人向莫楚禾夸赞过方予诚的演技，但要是莫楚禾评论，与音乐上的才华相比，方予诚在表演上的思考能力几乎称得上木讷。

事实上，以方予诚的才华和名声，能有这样的演技，算得上老天赏饭。可若抛开流量、单从演员角度挑剔的话，他的表演匠气偏重，灵气不足。

圈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稍有阅历的导演，都能看出方予诚表演中的模板化痕迹。

无论什么角色，方予诚的表演都没有深究人物背后的故事，一直以来，都只是精准演出标签化的情绪和台词。

这一点在不看重演技的偶像剧中，这样的表现可以收获鲜花与掌声，甚至比起其他更加划水的年轻偶像，还能被称赞一句敬业。

在这种前提下，公司稍加运作，一个好本子、一个贴合个性的角色，就让他入围了金翎奖提名。

要是想要平衡风险，一位演技中庸的顶流男主演已经算得上不错的选择。在这基础上，只要再选一位和他相似的，能够平衡剧情和流量的女演员，就已经组成了主要的班底。

可下午看到穆久在镜头前的表现，以及她和凌昭拍摄的照片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尊重年轻粉丝对方予诚和孟书凝的喜爱，在没看到更好的选择之前，莫楚禾可以忽略他们演技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缺点。

前提是，他没看到更好的。

精雕美玉与生活磨出的顽石，终究不同。

一路顺风顺水的顶流偶像，天然带着游刃有余的上位姿态，这一点并不致命，只是在同样是亲密互动的穆久和凌昭对比之下，便愈发无法忽视。

最初，他心中盘旋的疑问是，女主演要不要选别人？

然后变成，如果女主演选择穆久的话，男主演选谁更契合？

最终，所有犹豫都在今晚那场直播后尘埃落定。

即使穆久只是写在答案板上的一句话，却仿佛能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听见她带着哽咽的嗓音。

莫楚禾从车窗收回视线，解锁了手机。

仅仅只是一个下午，就有不少曾经的同事来慰问他，顺带询问起综艺里的这几位嘉宾。

导演圈内，被提到最多的，并不是方予诚或者孟书凝。

而是穆久。

这位女演员拥有让观众充分共情的能力，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用充满冲击性的方式强势地让所有人对她留下印象。

至于男主演……

在画面被切断前，凌昭看起来都只是沉默而被动地抵触着什么。

就连最后，被工作人员反复追问下的那一幕也是。

工作人员:“观众们都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穆久的疑问。”

逃避的态度能够轻易激起人的火气，更何况一晚上，凌昭就像是不愿负责的渣男一样顾左右而言他。

那时候的直播间弹幕，一瞬间多了许多声讨凌昭的话语。

莫楚禾虽然不觉得对方会没脑子到自毁名声，却也只觉得，早早回答一些官方的套话，也比沦落到那样尴尬的处境要好。

可那之后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我能怎么办。”

那头银灰色的头发，不能带给人一丝一毫张狂桀骜的感受，反而潦草得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