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地走过去。
棠溪砚倚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支起膝盖,另一条自然随意地垂着。他仰着头,把扇子展开搭在脸上,似乎是用来遮光的。
时虞确认了是他,低头快速走过。
然而棠溪砚却忽地睁眼,瞧见底下熟悉的灰衣,他一把收起扇子,脚蹬树枝轻松一跃,稳稳落地,拦在了时虞面前。
时虞被迫停下脚步,还往后退了两步。
“看见我都不打声招呼?”
棠溪砚抿唇,将不悦写在脸上。
她怎么总是爱躲他。
时虞挂起假笑:“没看见……前辈好。”
她实在是憋不出来该怎么称呼他。
“……”
什么玩意儿。
棠溪砚无语,但听见她的声音竟然就觉得心情回转一点。
“一大早去哪了?”
他故意绕圈子。
“随便看看。”
棠溪砚双手背后,不经意提起:“听说有的人要去无方境试炼了?”
时虞听出他是在代指自己,他特意过来说这事——
她眼睛一亮:“你知道是谁给我报的名?”
棠溪砚对她的反应很受用,愉悦之色浮在他眉眼间,语气也轻松起来:“当然,好好感谢我吧。”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乳白色的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他轻轻一抛,丢给了时虞,然后又双手抱胸,期待着时虞给他想要的回应。
他昨晚为此很久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说些什么动听的话。
也许她太过激动,不止言语上表达感谢。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她怀抱的准备。
可是下一秒时虞却脸色一变:“是你给我报名的?”
她盯着手里的令牌,上面还残留着棠溪砚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烫手。
棠溪砚看见她突然变冷的表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与他的预期背道而驰。
“当然,除了我谁会这么好心?”
“果然,唐许不会做这种事,也只有你——”时虞顿住,紧紧捏着令牌。
这话却点燃了棠溪砚:“你居然以为是唐许给你报的名?”
还好他及时认领了,否则又要被唐许抢走功劳。
但时虞的态度也让他有些郁闷。为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会是唐许呢?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但是唐许好像也有着足够的分量,甚至还可能排在他前面。
第一次见面她就替唐许说话,驳斥他。后来还特意给唐许送吃的,给他准备了独有的特殊食盒,就连此刻也第一时间想到唐许。
唐许唐许——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他?棠溪砚不明白,为什么她也和他们一样,把唐许放到他前面。
棠溪砚看见她的表情,一时间失神。
她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知道不是唐许给她报名的,反而生气吗?
一团火在心底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