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拿来敲布老虎的吗。”
兰竹摇摇头。
“那应该拿它做什么。”
兰竹想了想,举着木刀摆了个姿势——那是平时梅宸铠练刀时他偷看学来的起手式。
岄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兰竹抱起来放在膝头。“刀不是玩具。想学刀可以,但要等你再大些。”
兰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木刀放在岄手里。
岄把木刀收走了。收走之后,梅宸铠比兰竹还难过。他蹲在桂花树下,对着那只被敲掉头的布老虎唉声叹气。
“那把刀我刻了三个晚上云纹还是找叶宁要的图样。”
岄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布老虎放在他手里。
“再刻一把,等他会用刀的时候再给他。”
兰桂三岁那年冬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岄站在廊下看雪景,看着在雪地里玩疯了的梅宸铠和兰竹父子两人,决定还是不出去了。他已经换上了最厚的冬衣,领口的盘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但寒气还是从袖口和领口的缝隙往里钻。
他的寒毒虽已解了,但体质到底受了二十多年的侵蚀,比常人更怕冷些。每年入冬后三胞胎都会格外紧张:梅宸铄提前备好了银霜炭和厚棉被,梅宸铮把正厅所有窗户重新裱了一遍窗纸,梅宸铠把他从北境带回来的厚氅翻出来挂在岄的床头。
岄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但也没有拒绝——他学会了接受好意,虽然接受时还是会微微垂下眼睫。
梅宸铠在院子里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说要堆一个雪人。他滚到一半,兰竹跑过来帮忙,结果一头撞在雪球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雪里。梅宸铠笑着把儿子从雪堆里拔出来,兰竹不哭,反而笑得咯咯响,抓起一把雪就往梅宸铠身上扔。父子俩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兰桂没有参与,而是蹲在廊下用小手指在积雪上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抬头看向廊下。
“爹爹看。月亮。”
岄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圆圈确实有几分像满月。
“像月亮。但月亮旁边应该有星星。”
兰桂想了想,在圆圈旁边加了几点更小的手指印。
“星星。”
岄也蹲下来,用指尖在旁边画了一朵五瓣小花。
“这是桂花。”
兰桂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在那朵花旁边又画了一朵更小的。岄问这是谁,她说妹妹花。岄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头。
“对。妹妹花。”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叶宁来送年货了。她背着一只大竹篓,里面装着新酿的桂花酒、新锻的小剪刀,还有一包竹山老药农捎来的野菊干花。韩林也来了,怀里抱着两把崭新的小木刀。
“新来的小师弟们一人做了一把。孝敬竹哥儿和桂姐儿。”
院子里的雪仗停了,兰竹和兰桂被梅宸铠一手一个抱到门口。叶宁蹲下来从竹篓里掏东西一样一样给他们看,说到小剪刀时兰桂眼睛亮了,兰竹则一把抓起木刀挥舞起来,差点又敲到兰桂的头,被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