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因为喝了这杯酒吗?
祁檀渊视线迟钝地挪到怀奚身上,她微红的小脸,不断开合说着什么的唇瓣。
还红肿着,他很想含入口中好好抚慰,小心将其保护着,祁檀渊舌尖动了动,此时的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束缚。
只遵从本心,要吃掉眼前的唇瓣。
可还未贴近,他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响亮的“啪”声响彻寂静的空间,他苍白的脸上印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顿了下,暗红的眼珠迟缓地转动,停留在惊恐的怀奚脸上,他闻到了怀奚袖口的香气,随即而来的才是迟缓的疼痛。
但她扇他巴掌这点力气,其实根本算不上疼,柔软的手指从他脸颊拂过,竟然还想让怀奚再打一次。
但他也被这一巴掌扇得清醒了些,他眼眶微红,笑着看向警惕盯着他的姑娘,“怀奚,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也不知闻羲和有没有被她扇过巴掌。
应该,没有吧。
祁檀渊睫毛颤了颤,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
看见祁檀渊眼底的笑意,怀奚毛骨悚然,此时的他被那一巴掌打得头微偏,长发散落,遮住他左侧的脸颊,而右侧被打的痕迹清晰可见,乌睫轻动,似笑非笑。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怀奚以退为进,那神仙酿真是太可怕了,她盼着这是注水的假酒,祁檀渊快些时候清醒。
事情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怀奚脑子疼,她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倒水?我不想喝水。”
“你才喝酒,喝了水舒服些。”
怀奚温声软语,好似回到了曾经,之前怀奚都是这样对他的。
祁檀渊恍惚中想起他和怀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五十年前。
宗门禁地封印的大妖养精蓄锐,蛰伏多年,而其他成千上万的妖物与他暗中勾结,一同冲破封印,若放任这些妖物离开必定为祸人间生灵涂炭,于是举全宗之力献祭自我结成大阵与那遮天蔽日的妖物同归于尽。
献祭自己这样的蠢事祁檀渊绝不会干。
闻羲和同样知道,所以临死前托祁檀渊照看怀奚。
祁檀渊拖着血剑转身离开时看见一个跌跌撞撞而来的单薄身影。乌发被腥臭迷眼的风卷起,她仰着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轻轻柔柔又恐惧的声音飘到他耳边,“请问你可看见了闻羲和?”
原来她就是他的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祁檀渊垂眸,视线慢慢扫过她的脸,白净、迷茫,濡湿的睫毛挂着泪珠。
想起闻羲和嘱托,祁檀渊将她带走了。
她柔弱,怯懦,和他之前遇到的人都不同,他只给她提供一个住处,定期给她一些钱。
除此之外他从未和她产生更多的交集,毕竟她只是闻羲和的妻子。
在此之前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路上遇见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除了爱哭胆子小外,倒是并不惹人心烦。
起初他总听见夜里怀奚的啜泣声,他知道她在哭什么,在哭她亡夫。
白天她却极为安静,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异样,本以为她是因为夜深人静悲痛涌上心头忍不住落泪,后来一次他早回,也撞见怀奚在擦眼泪。
这才发现她其实并非是只在晚上伤心,只是不愿让他看见,偷偷藏起来。
祁檀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真心悉数捧到人面前。
这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人死都死了,伤心有何意义,对于闻羲和离世他感触不深,毕竟是他自己甘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