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近来积压在心头的块垒,是越来越大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得我一句夸奖,实力如何都无所谓,其余一切皆可抛诸脑后?
无月子并未退让半分。
青月,你莫非打算将自己的人生,全系于我的一句褒奖、片言只语之上吗?
青月摇了摇头。
无月子依旧未能参透她的心思。
不,并非如此。可是……究竟是谁步步紧逼,将我逼至这般境地?
……
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了峨眉派的未来,为了所谓‘千年难遇’的人材之名……
将这千钧重担强压在我身上的,不正是掌门人您吗?!
您只管随意抛来重担,却对我为扛起这份重担所付出的艰辛视若无睹!
只因我未达您定下的标准便要遭受呵斥,这等行径,难道很合理吗?!
无月子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重担,皆是掌门人所赐。
即便被压得喘不过气,我也在拼命支撑。
可为何您对我这般负重前行的努力,非要装作视而不见?
青月双手轻轻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好难受……
她似在倾诉,又似在剖白心迹:
……掌门人,我快窒息了啊……!!
?
无月僵立了许久,嘴唇几度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内心挣扎,似乎正竭力组织着语言。
可青月此刻什么都不想听。
她觉得,无论对方说什么,都抚不平此刻心中的创痛。
她猛地转身,再不愿多留一秒。
“月啊!”
身后的呼唤被风扯碎,她充耳不闻,只顾狂奔。
眨眼间,她便冲出了峨眉派的山门,一头扎进峨眉山那草木葱茭的夜色深处。
什么夜间禁止外出的门规,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哪怕跑得气喘吁吁、几乎窒息,她也不敢停歇。
随着掌门那张脸在记忆中逐渐模糊,心中的委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股暴戾的情绪无形无相,却在心底疯狂滋长。
若是在同门师兄弟间遭人排挤,连掌门的认可都得不到,那这苦苦坚守的清规戒律,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为何要闻鸡起舞地苦修?为何要吞咽那些难以下咽的斋饭?
为何面对凡夫的无礼要强颜欢笑?为何面对凶名在外的邪派也绝不退让?
甚至哪怕拼死一战,为何到最后,还得死守着“不杀生”这条底线不放?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