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为了韩瑞真,她本不必挤在这熙攘的人群中受罪。
那个人究竟有何能耐,值得闹出这般动静?
尤其是这些俗人将她视作消遣谈资的模样,让青月心生厌恶。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的评价将决定她的地位;随之而动的,还有掌门的期许与她在师门中的处境。
不知从何时起,“表现优异”已成了青月的本能。
一旦辜负众望,掌门、长老乃至师父都会大失所望;而那些从未有过半句好话的师姐妹们,更会趁机对她极尽嘲讽。
她一路狂奔至此,初衷绝非如此。可猛然回神,却发觉自己已身处悬崖之巅,危如累卵。
这一切,她心里都明白。
?
中原人其实没什么特别消遣得起的乐子。
喝酒要钱,逛窑子也要钱。
对他们而言,唯有武林中人的恩怨情仇,才是这等无需破费、男女老少皆能津津有味的消遣。
青月心里明白这亦是人之常情,可身为一个需时刻挥剑搏命的人,她对这一切只觉厌烦。
……唯一能让她暂且忘却这些烦恼的,唯有韩瑞真。
是那人将她从世人的期待、师门的重压,以及自我施加的折磨中解救出来。
倒也不敢断言韩瑞真便是她不可或缺的依靠,但至少此刻,这人让她觉得最是不必拘束。
……可偏偏是这种人,会去那种地方?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耳畔再次响起那细微的呢喃。
……呼。
青月轻吐一口气,强行定住心神。
……再往前找找看吧。
她刚迈出脚步,一道吆喝声便传入耳中。
“走过走过,便宜卖咯!结实耐用的绳带!出自无名工匠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手感柔软又结实!咱还卖皮制装备和水壶!瞧瞧这水壶,多棒!”
青月仿佛被那声音勾了魂,径直走向那位扯着嗓子的工匠。
“客官您瞧!滴水不漏的……嗝。”
见青月这般模样,商贩吓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浑身紧绷。
斗笠遮面,面纱掩容,衣着看不出路数,背上还背着剑。
是个武者,却不知出自哪门哪派——这正是中原人最为忌惮的存在。
“大……大侠,您是对这绳带感兴趣吗……?”
商贩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月默默拾起那根绳带。
尽管它与自己曾用来捆绑身体的三股绳在粗细上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