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知道了……呢。”
“刚见面那会儿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不会了?”
“……”
我带着笑意望向清月。
就在刚才,她注视红华的眼神里,其实还掺杂着另一种情绪。
那大概就是羡慕吧。
羡慕明明自己年幼时未曾有过那般待遇,为何眼前之人却能轻易得到。
联想到她的过往,这一切便也都说得通了。
?
记得清月是十岁那年被收养的吧?连都快十三岁的红华都那样撒娇耍赖,比她更小的清月,心里又该有多想任性一回呢。
人终究难以忘却儿时的伤痛。
哪怕岁月流逝,那份怨怼也绝不会烟消云散。
若是成年人,或许拍拍衣裳上的尘土便能释怀;可若是孩子,那份痛楚便会加倍袭来,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正因如此,幼年时结下的心结,往往最为刻骨铭心,死死扼住人的咽喉。
“……”
不知不觉间,我凝视的已不再是清月,而是儿时的彩霞。那个即便满心委屈想撒娇,却终究没能任性起来的彩霞。
“好了,舞台都给你搭好了,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什么……”
“刚才看红华的眼神,可是羡慕得不得了呢,不是吗?”
“才没有……呢。”
我像安抚孩子般轻抚着她的大腿,望着比红华还要黏人的彩霞,问道:
“哎哟,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嗯?就这点事都忍不住,还要去吓唬小孩子。”
“……才不是吓唬……!那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是因为姿势的缘故吗?清月的声音里竟夹杂着平日里绝看不到的委屈,还有几分撒娇般的嘟囔。也许,这只是我的妄想罢了。
“就算是你的位置,小孩子坐一会儿,让给她又何妨?何必非要吓唬人家出来……”
“我……我为什么要为了长株让给她?”
“因为你是大人啊。”
清月又皱起了眉。我反而笑了起来,随即抬起左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脸颊:
“不是吗?如果我们家彩霞也是个孩子,那自然也可以任性喽。”
“……唔。”
“既然都说是孩子了,那也没办法,只能让我这个大人多担待点咯。”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看来终究还是觉得害羞。可即便如此,她似乎怎么也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艰难地开了口:
“……我不要。”
“是吗?既然不想被当成小孩对待,却又不懂事,那总得受点惩罚才——”
“——我讨厌你只疼爱红华……”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仿佛要钻进地缝里一般。明明已经长大成人,却像个孩子般撒着娇,甚至在对一个孩子吃醋。
“长株……是我的。怎么能因为红华年纪小,就……”
彩霞与我四目相对。
我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