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殿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三柄重锤狠狠夯实,连原本狂暴的紫色雷浆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三道通体笼罩在苍白圣光中的身影悄然浮现,每个人背后都悬浮着一尊高达千丈的裁决法相。那些法相手持巨大的金色审判之书,每一次翻页,都会在浮屠城上空引发一阵法则的震颤。吴长生立于熔炉废墟中心,灰金色的法袍随风猎猎作响,眉心处的众生大丹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血色红芒。“啧,三位尊使倒是掐着点过来的,怎么,这炉丹的香味儿,连星域深处都闻到了?”吴长生指尖轻转着镇魂金针,语气依旧那般儒雅随和,眼神中却藏着一抹看透局势的冷冽。领头的那名裁决使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如同万重雷霆在云层中滚动,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吴长生,你本是下界药师,虽有奇遇,却不该染指这众生因果。将此丹交出,随我等回总部受审,可保你一道真灵入轮回。”“回审?轮回?啧,那什么,三位尊使怕是误会了,吴某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轮回。”吴长生微微一笑,指尖金针在红芒中划出灰色轨迹。“我若是入了你们那个轮回,这炉子里的百万冤魂,谁给他们个说法?指望你们手里那本写满了虚伪名字的破书吗?”另一名裁决使冷哼,催动法相向前一按。“狂徒!你可知这众生大丹汇聚了此位面万年气运,非真仙不可触碰!你不过区区半步化神,强撑着这股因果,只会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神魂俱灭?啧,那确实挺吓人的。”吴长生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股子从容老辣。“不过三位可能没看清,吴某刚才说拿这丹,可没说要吃这丹。这药啊,得对症下药,三位这身子骨太硬,吃了怕是会拉肚子。”指尖金针骤然刺入大丹那琉璃般的表壳,激起刺耳的啸叫。吴长生的神识顺着针身,在百万因果的乱麻中精准游走。这张张扭曲的脸,那些在丹液中挣扎的神魂,在吴长生眼中化作了一副宏大而悲凉的病理图谱。其中有一张稚嫩的脸孔,正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一双清澈却绝望的眼睛,让吴长生想起了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在那荒芜的凡人界,雨后深山里,曾有个背着小药筐的少年,为了采一株能换二两银子的老山参,生生滚落万丈深渊。那时的吴长生躲在树影里,只能看着少年的尸体被野狗拖走,而那二两银子,也换不回少年母亲的一副吊命药。“这一针,为了那个采药少年。”吴长生低声呢喃,声音微不可闻,却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莫名的悸动。神识骤然爆发,天门位格在金针尖端凝聚成一柄透明的薄刃。他没有吞噬大丹,而是着手在百万因果的连接处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逆向剥离”。每一根因果丝线被挑断,都会在虚空中引发一次震耳欲聋的悲歌。裁决使脸色大变,领头人祭起巨大的审判光柱,意图阻断他。“你敢毁丹!那是真仙殿万年的心血!”“心血?啧,这叫病灶。脓疮长得再大,那也是要刮掉的。”吴长生连头都没抬,指尖的金针颤动频率达到了微秒级的极限。他利用因果回流的冲击,在虚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气机防护网。光柱撞在网上,激起了漫天飞舞的血色符文,却无法伤及吴长生分毫。“诸位,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医者手段。”吴长生指尖一挑,金针生生挑断了最后三根粗壮的因果主脉。在三名化神后期强者的注视下,原本浑圆无瑕的众生大丹由内而外剧烈崩解。它没有爆炸,而是化作了一百万道纤细如发的灵力丝线,如同喷涌的泉水,向着整座浮屠城疯狂散去。“不!这不可能!你竟然把这些精粹全散了!”持杖裁决使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吼,法相手中的审判之书都在剧烈震颤。“散了?不,这叫物归原主。”吴长生身形在大丹崩碎的余波中微微摇晃,长生道体承受着百万因果剥离时的反噬,皮肤表面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那种滋味,犹如全城百万人的神魂同时从骨髓中抽离。吴长生却在笑,笑得异常畅快,苍白的脸上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那些为了这一口长生而死的采药人,那些被你们炼成药渣的蝼蚁,他们今天……想回家了。”每一道灵力丝线都精准地寻到了它们的原本宿主,或者说是寻到了那些同样身处泥淖的飞升者。城中那些正处于苦战中的逆仙盟修士,猛然间感到一股如江河入海般的恐怖生机灌入了识海。伤口在瞬息间愈合,干涸的丹田在瞬间盈满,在因果灵光的洗礼下,久久无法突破的瓶颈接连松动,轰然破开。在整片修仙界的注视下,整座浮屠城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突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千百道突破的灵压冲破云霄,将原本压城的劫云生生震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疯子!你这是在葬送这个位面的根本!”领头裁决使双目血红,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狂怒。“根本?啧,那什么,老夫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根本。药师不救人,难道去救你们这些坐在云端上的木头人吗?”吴长生缓缓抬起头,感受着全城传来的磅礴功德。这些由百万因果回馈而来的生机,在他的识海中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法则的惊涛浪潮。困扰他许久的化神壁垒,在巨浪冲刷下生出无数裂纹。识海深处,长生道树的虚影在金针接引下,吸纳着纯粹的众生愿力。“三位,老夫刚才说请你们试一试火候,这话……现在还有效。”吴长生体内气机心跳般剧震,气浪激荡千里。新秩序的诞生伴随着轰鸣,在每个裁决使耳中犹如丧钟,震得他们魂魄不稳。吴长生身上法袍灰金二色交织,散发出神性光华,在大门外投下不可忽视的巨大阴影。“你要突破化神?在这种关头?”持杖裁决使声音发颤,法相原本凝固的审判之剑竟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裂。“啧,这不是手段,这是因果。”吴长生指尖最后的金针在虚空中平稳划过。“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药渣,那老夫今日便让三位看一看,这药渣里炼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话音未落,劫云中最后一道金色雷瀑咆哮着轰向吴长生。吴长生没有躲,也没有防御,眼神中只有那看透生死的绝对冷寂。吴长生犹如暴风雨中的青松,在百万生灵的呐喊声中主动张开双臂。“碎!”吴长生的声音在沸腾的灵光中响起,宛如冰裂。在天雷与百万愿力的内外夹击下,化神隔阂彻底破碎,恐怖的气浪波及整座浮屠城。一尊灰金二色交织、眉心刻着因果指针的巨大虚影在吴长生背后浮现。法相右手托鼎,左手捻针,冷清的目光扫向那三名陷入呆滞的裁决使。“这一局,吴某赢了。三位,可愿下场试针?”吴长生的声音在法相的震荡下,产生了一次次由气理调和而产生的法则共鸣。远处,裁决使手中的审判之书在灰金神光照耀下一点点消融。这场由神迹引发的狂欢,拉开了最终博弈的序幕。吴长生指尖金针在虚空划过,留下一道笔直的灰色因果线。“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给这一炉新药……添把火。这场戏,才刚刚开始。”:()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