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日出,没有云海。
黑铅般的积雨云死死压在群山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把水汽。
峡谷的穿堂风带著悽厉的呜咽声刮过,吹得眾人的衝锋衣猎猎作响。
那种大自然劈头盖脸砸下来的苍凉与压迫感,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顾星河一屁股瘫在安全线內的石头上,脸都白了。
陈青山等人相继赶到,累得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宇躲在避风的大石头后面,盯著监视器里飆升的数据,激动得直哆嗦:“快!六號机推近景!一號机给全景!让他们互动,隨便说点啥都行!”
根本不用陈宇cue流程,凌飞已经动了。
十万大山,古老,孤独。
这片土地吞噬过多少迷失的旅人,那种极致的荒凉感,精准撞上了他脑海里的某段旋律。
卸下吉他,解开防水袋。
凌飞单脚踩在岩石凸起处,將马丁d28稳稳架在膝盖上。
没有任何前摇。
这个动作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洛晓依也忘了脚疼,走到离他两米的位置,安静坐下。
“这破路,走得人挺绝望的。”
凌飞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音准堪称完美。
他微微偏头,对著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开口,声音平静中透著点沙哑。
顾星河在后面把头点得像捣蒜,他何止绝望,他都想立遗嘱了。
“不过。”
凌飞转过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群山。
“走过绝望,总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送一首歌给所有还在路上挣扎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手猛地扫过琴弦!
几个呼吸间,独属於公路与荒野的沧桑感,顺著电波硬生生砸烂了几千万人的耳膜。
凌飞靠近麦克风,低沉、克制却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在峡谷上空轰然盪开。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易碎的,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仅仅四句白描。
没有嘶吼炫技,没有无病呻吟。
在这极低气压的绝壁之上,这声音就像一把歷经风霜的钝刀,一刀划开了所有人心底掩藏最深的防线。
吉他扫弦的节奏开始加快,凌飞的手指在指板上飞速切换,风暴开始酝酿。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