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如波浪般微微起伏,那株作为导管的鬼桑树剧烈摇晃,枝叶乱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
“吼——”
地底深处传来压抑的低吼,那是飢饿与暴怒的混合。
顾安不敢耽搁,长刀一挥,熟练地在树根处斩开一道缺口,將那炉滚烫的、加了料的毒汤狠狠灌了进去。
“喝!”
毒液入体,鬼桑树猛地一僵。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底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是尸香魔芋的药效发作了。
然而,就在顾安以为那怪物会像往常一样慢慢昏睡过去时,异变突生。
轰隆!鬼桑树下的泥土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条儿臂粗细、通体猩红且长满倒刺的触手,如毒蛇出洞,带著腥风与碎石,快若闪电地向顾安的脚踝捲来。
太快了!这怪物竟在药力发作前的最后一瞬,凭藉本能发起了反击!
若是被这触手卷中,哪怕顾安已是练气四层,也会被瞬间拖入地底,沦为血食。
千钧一髮之际。
顾安没有退,他眼中寒芒炸裂,体內灵液如沸水般奔涌,全数匯聚於右手食指。
“庚金指,斩!”
法诀声落,指尖一点暗金光芒璀璨如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起。
那根即將触碰到顾安裤管的猩红触手,在暗金指劲下如同豆腐般断成两截。断口处,浓稠的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吱——!!!”
地底传来一声更加痛苦的嘶鸣,那断掉的半截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像是被斩断头的蛇。
紧接著,那股狂暴的震动如同潮水般退去。
尸香魔芋的霸道药力终於压倒了怪物的凶性。咚咚的心跳声逐渐放缓,最终归於沉寂。
顾安保持著出指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危机解除,他不禁鬆了口气,好险,好险就成了地底太岁的口粮。
若非这两个月他日夜苦修,將庚金指肝到了熟练度的临界点,刚才那一指未必能斩断这坚韧如铁的触手。
他走上前,用长刀挑起那截还在抽搐的断触。触手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硬度堪比下品法器。
“看来,这东西,也在进化啊。”
顾安脸色难看。太岁不仅產生了耐药性,它的肉身强度也在提升。那毒药虽然在腐蚀它,却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淬炼了它。
就像他在借用太岁的血灵露淬体一样,这怪物也在借毒炼身。
眼下这种局面,就像是一场死亡赛跑,看谁先撑不住。
顾安將断触收入储物袋,这东西虽然噁心,但蕴含的气血之力极为惊人,处理一下也是上好的炼体材料。
他转头看向鬼桑树的伤口处,那里,正缓缓渗出一滴滴顏色深红近黑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