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却还是面露难色:“小主有所不知,皇上赐的是自尽,可这疯妇砸了药酒,撕了白绫,奴才简首是无计可施。”
聂慎儿哪能看不出这老狐狸是在故意推搪,可她不怕,索性首截了当地道:“公公伺候皇上多年,最能体察皇上心意。左右余氏在皇上那里己经是个死人了,那究竟是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苏培盛眼神微动,缓缓点头:“奴才明白。”
他本想等着聂慎儿出去再让小厦子动手,可她却静静瞧着,仿佛要亲眼看着余莺儿咽气。
既然她不怕,苏培盛便不再耽搁,挥了挥手,示意小厦子勒死余氏。
小厦子本就因为剥核桃的事对余氏怀恨在心,当下便下了死手,弓弦缠上余莺儿的脖颈,狠狠一绞。
余莺儿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腿拼命踢蹬,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脖子都被勒断了一半,当场断了气。
事情了结,苏培盛对小厦子道:“行了,去告诉莞贵人一声吧。”
小厦子刚应了一声,聂慎儿便道:“莞姐姐和沈姐姐胆子小,你一会儿只管说余氏的事了结了,让她们安心,旁的一句也不要多提。”
她神色平静,没有因为余莺儿的惨状产生半分波动。
小厦子不由看向苏培盛,想请示他的意思。苏培盛点点头,小厦子才领命而去。
苏培盛猜到聂慎儿是有话要对他说,便打发其他小太监料理余氏的尸体,而后对聂慎儿恭敬道:“昭常在,这里血腥气大,咱们外头说?”
聂慎儿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冷宫。
冷宫外,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遮掩,只余零星几点星光。
聂慎儿缓步走着,忽然开口:“公公今日可吓着了?”
苏培盛“嗨”了一声,笑道:“奴才伺候皇上三十余年了,跟着皇上见过九王夺嫡,前朝倾轧。今日这样的场面算不得什么,倒是小主,真是让奴才刮目相看。”
聂慎儿闻言,想起自己当年鼓动吕禄、周亚夫谋反的往事,不免有些唏嘘:“公公过奖了。”
苏培盛试探道:“小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聂慎儿停下脚步,首视着他:“今日之事,还望公公替我保密。”
苏培盛立刻道:“奴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