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血肉模糊的头颅突然勾动唇角,没事,反正,主子很快也会来陪她了,她也算,为那人报了仇。
黄四郎带着人到了门前便停住,他没洗头,还真不敢挑战长息的忍耐力。
“君子,你瞅瞅,这便是。”他支了支下巴,指向碧湖。转过眼,那眼珠子黏在了酒坛子上,就扒拉不下来了。
碧湖转了转无头的身子,手中的脑袋嘴唇开合,却是没发出半点儿声音来。
长息从地里踏出来,神色平淡,做交易也几百年了,人间的惨事多了去了,比这惨烈的多得是,她见的不少。
只不过这人都被折腾成这副模样了,看来这回交易过后,又要她贴补了。
长息提着篮子,拿出一颗果子来,这金银地里,唯一一颗不结银子的树,每十年结三颗果子。
上下瞧了一眼碧湖,她抬手,篮子自动飞到了柜台。
接过她的脑袋,将果子安放到对方脖子那,将脑袋往上一按,口中念念有词,“金结果,还我魂,果落地,还我身,入我躯壳,不动神魂。启!”
这人受苦的是臭皮囊,死了之后,灵魂本不受影响,可惜,凡人魂弱,若是死了甚模样,便魂魄也保持这样。
长息这一念叨,就见碧湖突地睁了眼,便发现自己能听能看,扭扭脖子,也能动。
“你如今已经死了,可知晓?”长息说着,一眼射去,定住了打算溜进客栈的黄四郎。
黄四郎眼巴巴的,长息见了他那一头油腻的光可鉴人的头发便受不了,瞧这样,该又是一月以上未曾洗过。
“死,死了……”碧湖眼中闪过懵懂,便又肯定,“是,我死了的。”
“死了,便不受躯壳限制,你的魂魄完整,并无残缺。”她又道,跟着进门将柜台上的酒拿了扔给黄四郎。
碧湖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也跟着进门,站在她身边。
“这里,是地狱吗?”她问。
黄四郎得了酒,顿时眉开眼笑,那么个粗壮汉子,转眼口水都要下来了,他也不讲究,嘿嘿一笑,一口亲在坛子上,“可是想死黄爷咯!君子,您就请好,这客栈咱给您看着。”
说着,这人抱着酒坛到了金银地篱笆外边,就地一坐,咕噜咕噜的不停嘴,三两下便喝完了,然后不消半刻,两眼迷离,神色梦幻,就这么睡了。
碧湖见了,又回头来看长息。
“他,他怎么睡在路边?”
长息斜斜靠在柜台,指尖撑着额,“他睡惯了,甭管。”
又道,“此地距离地狱还有些行程,你与我有缘,所以才能入这与我相见。”
碧湖怔怔的看着这女子,见对方轻缓一笑,
“此乃黄粱客栈,吾唤长息。客官,你要黄粱梦,还是后悔药?”
“……这世上,会有后悔药?”久久,碧湖轻声问。
后悔药,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脑中不由自主想起那人,若是真能后悔,她自然,是想要的。
“你若是舍得代价,自然是有的。”长息粉唇轻翘弧度,眉目轻弯,声色柔和,带着些微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