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回看她,冲她安抚一笑,颜溪眉目轻闪,微微侧首避过。
刑房的梳洗乃是十大酷刑之一,铁打的汉子都受不住,不要说贤妃那养尊处优已经五十多的乳母了。
“娘娘救命!”顿时,那老太太就自贤妃身后站出来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颜溪故意道。
“回禀皇后娘娘,方才贤妃不是说丹桂冲撞了她吗,本王想着,这有理呀!可万没想到,她身边这老奴才,本王本是路过,这老奴才一声呵斥丹桂,哎呀呀,那可是石破天惊,本王冷不丁被一下冲撞,顿时觉得头发晕,好在吉人天相,身边小高子扶住了本王,不然你说,今儿可不得了。那这本王能饶了她么?一定要好好罚!”裴祈煞有介事的道。
“胡说,赫亲王真是红口白牙,张嘴就来,曾嬷嬷当时离你可得有一丈远,能怎么冲撞你!”贤妃冷道。
裴祈勾起半边唇角一笑,见颜溪颔首跟着笑了,这才道:“瞧瞧贤妃说的这话,当时这丫头离您可得两丈来远,都能冲撞了您,一丈又算什么呀。”
“你们还愣着干嘛,这两个奴才冲撞主子,一并拉下去!”裴祈道。
“娘娘,贤妃娘娘!”乳母泪水涟涟的祈求着。
贤妃顿时心如刀绞,这时代乳母可比亲娘还管用,自小伴她长大,闺中和出嫁都跟着,无条件帮她做一切,失去了这么个亲人,她哪里舍得。
“慢着,”她急忙道,跟着又娇滴滴的看向不自禁眯着眼打瞌睡的兴武帝,“皇上~”
“您可得给臣妾做主呀。”她哭诉道。
“这是怎么了?”兴武帝又问了一遍,贤妃嘴角一抽。
“求父皇饶了丹桂。”裴绝期十分上道的跟着裴祈演起了双簧。
“诶,饶什么饶,这两奴才做了错事,都不能饶!”裴祈跟着接道。
“不能伤害曾嬷嬷!”贤妃急忙道。
“你们这一个个儿的,各有各的理,到底想如何?”兴武帝年纪大了,早就不堪重负,这都近午时了,他这时候正睡意浓重。
“皇上消消气,期儿为下人做主,又有担当,该夸才是。贤妃娘娘非得抓着宫人一点子事情要命,实在凶残,依臣妾看,随意小惩大诫就是,至于赫亲王,堂堂王爷,七尺男儿,和一个老仆过不去,也是一样,不如就罚他去军中苦练。至于这两个宫人,都是无意之举,且都是忠仆,便罚些月银。且本来这就是臣妾该管的事,谁知给人闹到了陛下面前,臣妾也实在不安呢。”她含笑适时道。
贤妃回眸瞪向她,说她凶残?还故意给皇上上眼药要罚她,要知道,她可是受了冲撞啊,还要受罚?三言两语的,她倒是厉害。
好在颜家要倒了,她倒要看看,她嚣张到几时!
兴武帝点头,“皇后说的是,期儿留下,贤妃禁闭百日,罚抄三遍清心经,老七,滚回你的南大营,王林,让林将军给朕好好训!至于这两个奴才,每人罚俸三月。”
“皇上圣明,臣妾就退下了。”颜溪起身行礼。
“那儿臣也退下了。”裴祈急忙道。
颜溪毫不留恋,贤妃娇滴滴唤了两声,见兴武帝不耐,也只能退了出来。
“皇后娘娘。”贤妃扬声喊。
颜溪站定,并不回头。
“瞧瞧,咱们皇后长得就是美,今年才二十出头,唉,咱们到底是老了,得不来男人怜香惜玉。”贤妃话里有话,看了裴祈一眼,“哟,瞧瞧,便是身份是母子,这么一看啊,真像一对儿呢。”
“贤妃慎言!”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颜溪看向同时开口的裴垣卿,两人对视又撤离。
“哟,这可是巧,皇后还好好儿的呢,不过是丫头一点小事,几位王爷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当初颜溪进宫前,和几位皇子的那点交情谁个不知。
“贤妃,你肆意编排本宫和赫亲王,如今又暗指禹亲王,你莫不是脑子糊涂了?”颜溪突然道,神色冷厉。
众人一愣,实在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女子一下凶起来了。
“你说什么?”贤妃气笑了。
“你这话,把皇上放在哪里,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哪里?都是三十的人了,还没点规矩,本宫记着,八皇子今年也十九了,头两年就娶了侧妃了,也定了王妃,如今你也是抱孙子的人了,一张嘴还是口无遮拦,论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妾,哪来的脸在本宫面前如此跋扈?”
“本宫知道你那点心思,可又如何?”她突然凑近贤妃耳边,仅有两人听见,“用你那愚蠢脑袋想一想,本宫,你得罪的起么?就算如你所言,几位王爷与本宫交好,不管哪一个登基,都是本宫得利啊,倘若真是你那蠢儿子上位,他也得乖乖跪在本宫面前,唤本宫母后,尊本宫为正宫皇太后!”
贤妃瞪大了眼,她万万没想到,这几年来,一直安安分分,温温柔柔从不与人争斗,默默管理宫务的皇后娘娘,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这个女人,竟然一直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