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一样,他可是程素啊!”
是十八岁时,一个夜晚就说服了自己,可以爱上的人。
不是什么男人,也不是什么女人。
是程素。
只是,就是,永远都是,
程素。
扈春山撇撇嘴,背手踱步回位,决心无视这齁眼睛的黏糊玩意。
实在忍不住,裴千山得寸进尺在程素肩窝蹭了蹭,鼻腔哼出两声难掩的笑音。
“怎么了?累了?"程素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声音是略带倦意的温柔。
“没有,诶,程素,你说这些个仪式为什么都爱用些白蜡烛白花,跟上坟似的,用红的多喜庆。”
“谨言慎行啊,”,程素警示的眼神并没有多少力度,温温浅浅的一点笑影,很容易让人纵溺,“人家那叫圣洁。”
话虽如此,程素禁不住想了一下那红红火火的大喜场面,不由抿唇莞尔,心情倏然开朗了些,这才发觉胸口原来有淡淡愁云萦绕,他打起精神,刚想勉力同裴千山插科打趣一番,却见裴千山神色一凛:
“不对不对,我还是喜欢白色。”
“怎么又变啦,红色不还是你的应援色吗?”
“。。。。。就是应援色才喜欢白色。”
“什么?”
“没什么,我说白色很神圣。”
。。。。。。
光明之中,一双发红的眼执拗地窥视着昏暗里的亲昵,耳朵里送来徐俊贤柔情过界的誓言:
“星星,我爱你,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肢体极尽依恋,委藏于他人怀中的黑紫瞳眸却没有一丝感情。
祁星想,
骗子。
才不会有人像他那样爱我的。
所以程素,报复我开心吗?
紧跟徐俊贤其后,ET其他成员也相继送上提早准备好的礼物,大抵都价格不菲,其中一只最小巧的胸针都晃得人眼花。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ET的几人切换了语言,用H语高声谈笑,似乎聊到共同经历的趣事,罗正昊和黄廷廷站起来双簧,绘声绘色模仿着当时的情形,引得半堂哄然。
嚷嚷欢声围绕着主座的祁星,桌子另一半就显得冷清不少。
Lucky原本还很开心地想要插上一两句话,渐渐地,神色趋于茫然,她先是看了看对外界一无所知专心发呆的Harry,而后仰头看向裴千山,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裴千山接收到孩童纯真的困惑,安抚地摸了摸Lucky的脑袋,随后轻飘飘地扫过那群旁若无人大声说笑的青年,眼角流露出一丝冷酷的厌恶,瞥见对面始终安静端坐的程素,到底是把一些刻薄的词句咽下了;扈春山支着头,悠然自斟自饮,伸手给程素的杯子也满上了,前辈的好意程素不敢怠慢,提杯浅抿了一口,下一秒便毫无防备地被浓烈苦辣的药酒味冲撞了鼻腔,不得已发出两声极力压抑的咳嗽。
说来也怪,这咳嗽声明明不大,偏生在瞬间冻结了另一侧的喧哗,数道目光探射灯般射向程素,拨开那些或恶意、或漠然、或闪躲的杂乱视线,高踞在正中央的,是祁星冷傲灼灼的逼视。
气管里的酒精阴魂不散,程素微微垂下脸,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也遮住那点散乱的眸光,打眼望去仍是清正端方、不染尘埃的皎皎之姿,看得祁星愈发生恨。
“哈哈,年轻人体力是真好啊!下午又唱又跳折腾到现在还不急着吃饭,这么大会儿子也该把感情叙够了吧?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开饭吧!欸,差点忘了,小祁,生辰快乐,祝君星运昌隆,登极琼楼,这个你收下,莫要嫌弃。”
扈春山微笑着将一个古香红木雕奁推向祁星,而后闲闲举杯相祝,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屈起左手食指,指骨关节在程素后脊靠右的某处钻了两下。
程素只觉得堵在呼吸道口的郁气登时上涌,身不由己地张开嘴,吐息更迭几回后顿感通体舒畅,手脚躯干竟神奇地渗出些暖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