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眼眶赤红:“郡主!末将赵铁山,愿随您回京!护您周全,助您一臂之力!”声音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末将愿往!”
“末将亦愿往!”
“如此昏君,不配为君!末将这条命是宋将军给的,愿随郡主赴汤蹈火!”
“对!若是没有宋将军,我等早已死在了这鬼地方!”
众将纷纷跪倒,群情激愤。
舒挽那番“纵死无憾”的决绝,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被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义愤。
宋家的今天,难道不会是他们的明天?
皇帝连宋将军这样的国之柱石都能残害,何况他们?
舒挽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心中震动,摇头道:“不可!此乃弑君大罪,一旦事败,必是株连九族,万劫不复!”
“我一人赴死足矣,绝不能拖累诸位,拖累北境这刚刚得来的安宁!诸位心意,意欢领了,但此事,绝不可为!”
“郡主!”赵铁山抬起头,眼中含泪,“您若不让末将等去,才是真的寒了兄弟们的心!宋将军是前车之鉴,今日我等若袖手旁观,他日屠刀落到自己头上时,可还有人会为我们说一句话?这朝廷,这君王,早已不是我们当年誓死效忠的模样了!这几年,京城里多少忠臣良将被构陷、被残杀,您以为我们远在边关就不知道吗?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捶地:“这样的君王,这样的朝廷,保它何用?!末将等宁愿跟着舒帅,做那大逆不道之事,搏一个青天白日,也不愿再对着那昏聩龙椅,效这憋屈的忠!”
“赵将军说得对!”
“与其日后不明不白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
“末等愿担一切后果!生死无悔!”
众人情绪激昂,再难抑制。
舒挽的拒绝,反而更坚定了他们的决心。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久压抑后的爆发,是对不公命运的抗拒。
“好。”她缓缓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既然诸位将军心意已决……意欢,代宋家冤魂,谢过诸位!”
她深深一揖。
众将慌忙起身还礼。
“但此事非同小可,需周密安排,更不可牵连北境大局。”舒挽迅速冷静下来,开始部署。
“诸位将军不可全部离营,北境防线仍需有人镇守。赵将军,李校尉,王偏将,你们三人,各从亲信部曲中,遴选最忠诚、最精锐、且无家室拖累或家室已妥善安置者,各一百人。对外只宣称是护送钦使回京受赏的亲卫队。人选务必可靠,宁缺毋滥!”
“末将领命!”三人肃然应诺。
“其余将军,留守北境,务必稳住局势,安抚军心,提防狄人反复。”舒挽目光锐利,“若京城事成,自有新天;若事败……诸位便当从未认识过我宋意欢,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郡主!”
“不必多言,这是军令!”舒挽斩钉截铁。
众人见她意志坚决,知再劝无用,只得含泪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朔风城内暗流涌动。
赵铁山等人以最高效率,秘密遴选了三百名最可靠的亲信。
这些人多是受过宋家恩惠、或对朝廷极度不满、或单纯敬服舒挽为人、愿意效死的悍卒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