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办公时间。”她说,“周三下午。如果你对’修道院经济’有兴趣,我们可以讨论。特别是……某些修道院与古代贸易网络的关系。”
艾德里安接过卡片。上面印着薇拉的名字、办公室位置、以及一行手写的小字:“周三下午,避开行政楼的巡逻时间。”
“行政楼有巡逻?”
“保安。”薇拉的声音平淡,“对某些……敏感话题,保安会比较……警觉。学术自由,莫尔同学。但学术自由需要……策略。”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走廊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艾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卡片。
他的后颈没有发凉。但也没有温热。是某种中性的、等待解读的状态。
他把卡片塞进口袋,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
中午,他在食堂遇到了弗雷德——食堂大叔,五十多岁,秃顶,络腮胡子花白了一半,穿着沾着油渍的白色工作服。他的体型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在翻动炒锅时鼓起明显的线条,动作带着某种职业性的熟练。
“历史系的小子!”弗雷德用锅铲敲了敲台面,“老位置?”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他第一次来食堂,哪来的”老位置”?
但他注意到,食堂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背靠墙壁,面朝入口,距离饮料机最近。他的灵性预警告诉他:去那里。
“……好。”他说。
弗雷德把一份特餐推给他——比普通分量多三分之一的烤肉,以及一杯免费的番茄汁。
“时薪三镑五十便士,”弗雷德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不够吃。多吃点肉。长身体。”
艾德里安看着盘子里的烤肉。他的后颈是温热的。幸运感知。
“谢谢,弗雷德先生。”
“叫我弗雷德。”大叔咧嘴一笑,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可能是假牙,“在食堂,没有先生。只有饿肚子的人和喂饱他们的人。”
艾德里安坐在角落里,吃着烤肉。番茄汁的味道与他喝过的不同——更稠,更甜,带着某种他尝不出来的、像是矿物质的气息。
他注意到,弗雷德在给他打饭时,总是让他的盘子”恰好”处于能观察到整个食堂入口的位置。而其他学生的盘子,则是随机摆放。
巧合。他想。或者只是弗雷德的习惯。
下午没有课。艾德里安去了图书馆——校内图书馆,不是城市图书馆。他需要找关于”修道院经济”的资料。
本杰明·卡特在借阅台后打瞌睡。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瘦削,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T恤上印着某个艾德里安不认识的乐队logo。
“啊……历史系的?”
“你怎么知道?”
“你拿着《奥雷利亚古代史》的课本。”本推了推眼镜,“而且……薇拉教授打过招呼。说有个学生可能会来查……特殊资料。”
“我只是想查修道院经济的……”
“三楼。B区。第七排。”本压低声音,“那里的书……比较旧。自己找。不要问我内容。我不懂。我只是……管理员。”
艾德里安道谢,走向三楼。
B区第七排的书架比他想象的更隐蔽——藏在两排普通书架后面,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书架上的书没有标签,书脊上只有编号。他随机抽出一本,翻开。
不是修道院经济。
是某种……日记?手写体,墨水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第三纪元,帷幕历两千一百年。今日与’叙事者’的代理进行了第三次接触。它自称’邮差’,形态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老者,经营着一家杂货铺。它提出交易:用’一个有趣的故事’换取’世界的延续’。我们拒绝了。但’邮差’说:‘拒绝也是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