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女人打断他,“我是来检查的。常规检查。市场监督部门。”
艾德里安动作微微停滞,仔细想了一下,没想到这种常规世界的官方组织,竟然也会出现在超凡世界。
不,不能那么想!他们毕竟还是人类,不是什么动物或原始人之类的。
她身后的雾气存在,如果那能称为存在的话。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艾德里安的方向移动。不是走路,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被风吹动的飘动?这无疑能让人联想到幽灵、鬼魂。
艾德里安的后颈前面凉达到了峰值。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面的温热几乎完全消退了。
“检查什么?”他问。
女人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一个仪器,像是某种改装过的手机,“检查之间的活动。最近,第七街区十四号报告了异常。番茄汁的流动。共锚的形成。”她看着艾德里安,“以及,一个普通人,被标记为之间的候选人。”
“我?”艾德里安用手指了指表情空白。那么短时间就知道并来了一个检测人员?
“你不是普通人。”女人说,“至少,不是完全的普通人。你的灵性百分百,是之间的特征。你的预知能力,是之间的特权。还有……”她看向柜台后的老乔,“你的打工地点,是之间的培养节点。这一切,都违反了帷幕法则。你违规了!”
“帷幕法则?可是我连这时才根本听你说过,我不知道。你们这有些过于强硬!”
“超凡者必须在普通人面前隐藏。”女人说,“但之间不是超凡者。之间不是普通人。之间是漏洞。帷幕系统的漏洞。而漏洞,必须被……”
“修复?”艾德里安接上她的话。好吧,我虽然没有接触过正规超凡知识,但是还算勉强能搭上话。艾德里亚有些无所事事的想。
“或者,”女人的眼睛是浅灰色的、透明的,此刻呈现出某种被程序设定的、没有个人情感的——冰冷,“或者,被删除。”
她身后的雾气存在突然加速,向艾德里安扑来。不是物理的扑击,是某种更直接的、像是试图侵入他的感知。这种接触让人十分不爽。
艾德里安的后颈前面凉达到了致命的程度。艾德里安侧面一躲,感受出奇的愤怒,明明这不是他选择的,甚至是最近才知道的,却偏偏有人要冲上来清算他!
可是那位监督人员动作更加灵敏,身后的雾气包围了他,并不断的变换水泥质地,将自己牢牢求禁锢在地上。
他感到某种力量正在试图进入他的意识,像是某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然后,后面的温热突然恢复了。剧烈地、爆发地——
“够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是老乔。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某种被消毒水味和草药气息混合的疲惫。
玛吉校医站在门口。白大褂,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端着一个装满饼干的纸盘,与迎新晚会上相同的配置。
“玛格丽特·索恩。”女人——市场监督部门的人员,转过身,“校医。前清道夫医疗师。因医疗事故被贬。你来做什么?”
“医疗支持。”玛吉推了推眼镜,“学生打工,需要现场医疗。某些客人——”她看向雾气存在,“对某些学生,过敏。需要预防。”
“这不关你的事。”女人冷冰冰的说道,转头看了一下艾德里安,抬抬手想继续刚才的事情。
“关我的事。”玛吉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一个仪器,与女人的相似但更小,“因为我也是之间。”
艾德里安的后颈两种预警同时跳动。前面凉,后面温热。但后面的温热在加剧,前面的凉在消退。
“你也是之间?”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这是对于她神秘学知识高塔的冲击,“不可能。之间的数量……”
“很少。”玛吉说,“但不是唯一。艾德里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看向艾德里安,“以及他不会被删除。因为他已经被……”
“被什么?”女人皱着眉问道,对这种破坏,她预期方案的事情十分暴躁。
“被共锚。”玛吉说,“与塞拉斯·冯·艾兴多夫的共锚。与莉娜·罗西的共锚。与老乔的共锚。”她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一个牙齿,小小的,古老的,“还有与我的共锚。”
艾德里安看着那个牙齿。不是普通的牙齿,是某种更小的、更旧的、像是被反复摩挲过的——乳牙?
“我女儿的。”玛吉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记录,“二十年前。医疗事故,不是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是试图救一个无法救的人,我的女儿她被灵蚀……”
她停顿了,像是在控制某种被冻结的情绪。
“她是之间的潜力者。”玛吉最终说,“但她没有恰好。她的后颈不是发凉,是燃烧。叙温超温。她的身体太过年幼,无法承受”
她看向艾德里安,目光带着某种被失去定义的、但此刻被希望重新点燃的复杂。
“但你……”她说,“……你的之间是冷的。是等待的。是恰好的。”
艾德里安内心也有些微妙。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但是也不由感谢奇怪,而那些繁重的体力劳作。
女人沉默了。她的仪器,改装过的手机,正在发出某种低沉的、像是警报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