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距离大约十厘米,室友的默认距离,艾德里安安心的距离,不是朋友的十厘米,不是陌生人的三十厘米。
他的体温是偏低的、带着古老图书馆气息的,在午后的阳光中形成某种微妙的对比。像是一本活“历史”,不过塞拉斯活了那么久,他也当得起这个名号
莉娜也走了过来,站在他另一侧,距离大约十二厘米,比室友近,比朋友稍远。她的手指异常温暖的、指尖有薄茧的,无意识地触碰着腰间的保温袋,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的证明。
两人都是艾德里安在近期结交的人,他们的关系不断亲近,这反映在距离上。他们同时看着那个汉堡。
“余响——“塞拉斯说,声音微惊讶,带着某种被吸血鬼身份定义的、但此刻被共锚概念重新评估的理解,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另一盏灯的芒。
余响的能力是共享他人的记忆与感情,这对于塞拉斯来说是一种疗愈孤独,与300年寂寞的良药。
”不是吃。这是一种低端的消化渠道,而吸收接纳则是消费它们所有能量的方式。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
“我“……莉娜说,声音透露着不愿与犹豫。她自从生起,就被空间系的身份定义、束缚,又被共锚概念重新评估。
像是一个在悬崖边徘徊的人,既想跃下悬崖飞翔,又害怕失足坠落粉碎,”……我不吃生肉!”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在恐惧着什么。
很好,艾德里安想着,本来肉花样条纹怪怪的,现在更不想吃了。
"不是生肉。"弗雷德纠正道,声音有好爽暴躁恢复了平常的粗糙,但带着某种被任务给予耐心,像是一个老师在向学生解释某种不言而喻的真理,灌输着从古到今永恒不变的准则,“是记忆的温度。恰好比体温低一度。”
艾德里安看着那个汉堡。暗红色的面包。粉红色的肉饼。看起来不错,可这真的是肉饼有的形容词吗?
某种被月光浸泡过的气息。他的后颈又发生变动,右边温热剧烈跳动。不是预警,是某种被确认的?被需要的?
我为什么都会被这种小把戏给骗到手,艾德里安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的确是需要被认可、被需要,让我再这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留下一些印记。
"好。"他说。走进他们对峙的圆圈中,坐到了学校必备的不锈钢餐桌上,凳只是连体凳,以保证数量而不在意舒适度,有时候爱的脸上真的很好奇,明明学校那么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感觉,其偏偏在这种舒适度上省材减料。
他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不是吃。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接纳,肉饼不是生的。是某种恰好熟的温度。带着某种铁锈的气息,但不是血腥的,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被月光漂洗过无数次的记忆。
他"看见"了,不是看见画面,是感受了弗雷德的日常?我不会是变态吧,还是就是这块肉饼的效果?
奔跑。在某种不是城市的、更接近原始的森林!追逐某种不是猎物的、更接近——月光本身。然后,停下。
不是捕获,是共享。与某种同伴,共享某种,不是食物的存在。那种共享不是语言的,是某种心跳的、呼吸的共鸣!
艾德里安睁开眼睛。他不知道闭眼了多久。食堂的嘈杂声重新涌回,像是一潮水退去后,又归来。
神奇!简直是记忆与心灵之间的共鸣,这完全可以算是穿着别人的鞋子,走过别人走过的路,感受他们的感觉!
塞拉斯正在吃。动作不是平时的仪式性小口,是某种更急切的、近乎饥渴。
像是某种被三百年孤独,掏空了的存在,终于找到了可以填补的东西。将他贵族的表象撕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内在。
莉娜也在吃。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亮得不稳定的眼睛。此刻呈现出某种被共享定义的,湿润?看起来像肉饼的效果。像是某种被冻结了太久的湖面,终于开始融化。
"这就是……余响?"艾德里安问,声音带着震惊与理解。见过刚才与弗雷德记忆的共享,他十分明白两人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余响!"弗雷德回应,精神昂扬,声音带着疲惫,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行者,“你们的共锚,现在有我的味道了。你们也可以补根据我的余响补全你们缺少的东西”
他停顿了,像是在选择词句。食堂的荧光灯在头顶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年迈的昆虫在临终前的絮叨。
他继续说,声音带着温柔,像是一头狼在月光下舔舐同伴的伤口余幼明同伴的好奇,”以及,你们恰好需要这个。因为……”
他看向食堂门口。某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身影,不是海伦·韦斯特,是另一个,更年长的、带着某种疤痕的左脸。
他正站在那里,注视着这一幕。那道疤痕从眉角延伸到下颌,像是一条被冻结的河流,在苍白的皮肤上形成某种永恒的沟壑。
"因为测试要来了。"弗雷德轻声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什么测试?"艾德里安问,他抽抽嘴角,不是吧,学校都没考完,又来了一个。
后颈的温热在这一刻,微妙地变化了。不是消退,是被期待的、被预警的。
"忠诚度。以及蜕影。"弗雷德说,声音带着保护孩子的语气,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壕里向新兵传授生存法则,“以及,之间的Receipt到期。这些都是你需要考虑的,抱歉,孩子,我只能跟你提示到这里。”
艾德里安的后颈,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不是温热,不是凉意,是被期待的空白。像是某种叙温超温?叙事者,直接注视?两种都可能是,都可能不是。
他看向食堂门口。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像是某种从未存在过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