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玳心头一凛,猛踩油门。他的双手因为战栗而微微发抖,但短暂的惊惧之后,眼底漫上兴奋之意,神情却愈发冷静。
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一支摇滚乐队开始演奏,令人熟悉又一时叫不出出处的旋律带着疯狂的节奏开始狂奔。
来吧,他在心里喊着,让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让大家看看,比起那个把货车开成赛车的无名司机,他才是真会玩赛车的人!
雷诺车的行驶路线陡然一变,更加飘忽。有时看起来马上就要被货车撞上,一会儿又像是立刻就要甩脱对方,整个如同一块加把劲就能咬下的肉骨头,逗狗一样吸引着追击的货车。
货车司机心头火气,眼看前方道路出现岔口,他咬牙倏地一个加速,几乎斜着车身狠狠撞了上去。
就在货车冲向雷诺车的刹那,黑色车身毫无预兆地一个漂移,瞬间轻巧地完成了与货车交换车道。然而紧跟在后的最后仅存的摩托车没能及时完成变向,猝不及防一头冲了上去——
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只听得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的爆鸣,货车侧着车身穿过逆向车道,轰轰烈烈地撞进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
伴随着玻璃破裂的清脆声响,车头连同半边车身稀里哗啦地斜着挤入店铺里。而可怜的摩托车和它的骑手则被死死压在缝隙内,没有丝毫幸存的可能。
过了片刻,头破血流的货车司机艰难地从变形的驾驶室翻出来,瘸着腿连滚带爬地拼命远离车祸现场。紧接着后方炸开一团巨大的、不同于油箱爆炸的火光,伴随着“轰隆”巨响,店铺连同车子都被吞没在火海中。
白兰地眼皮一跳,心中冷笑。
这时他看到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男子从另一辆汽车上下来,迅速用枪托击昏了货车司机,像拖着条死狗一样将他快速拖到车后,塞进了后备箱里。
随后年轻男子上了车,跟着前方的雷诺车重新驶上公路,很快消失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
第339章在大部分人都放假的时
日本。
新年前的最后一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很多公司都已经提前放假了。
街道上人流如织,寒冷的气候并不能降低人们洋溢的喜悦。路过商场和店铺的橱窗,也能看到内里宾客盈门的热闹劲。此刻还是白天,许多年轻人已经盛装打扮出门,三五成群嘻嘻哈哈地逛着闹着,准备晚上去参加跨年活动,观看庆贺新年的烟火表演。
这种时候公众更愿意谈论和关注的,自然也是新年相关的话题。而像某处发生事故这类十分寻常但不会得到好心情的消息,通常被淹没在媒体海量的迎新报道中。
因此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座位的男子把报纸翻了个遍,才在不起眼的排版位置找到了巴掌大的一则新闻。
报道中说一辆押送嫌疑人的警车,被高空作业时落下的铁板砸中。这起意外造成两名警察受伤,而被押送的嫌疑人当场死亡。
这种小事,就算真有人耐心读完了,除了为受伤的警察表示遗憾,大概也会在心里偷偷拍手叫好,觉得替纳税人减轻负担吧?更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去留意报道最后提到的,该名嫌疑人事涉一起跨境走私案。
“第四个。”阅读报纸的男人无声地动了动唇,橱窗玻璃的反光映出他模糊的镜像。
男人脸长、肩宽,四肢也格外修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头很高,对长相反倒没什么记忆。不过要是在他身上再披一件白大褂,赫然就是在组织的B47基地内,听从朗姆命令为皮斯克注射药物的高个子男人——酒名代号Ronrico,郎立歌。
郎立歌,一种口感清甜的朗姆酒,恰到好处的甜味非常适合用来做鸡尾酒的基酒,加一点柠檬汁或果汁调配就能直接饮用。使用这个代号的高个男子,自然是朗姆的心腹,但和库拉索不同的是,他十分低调,而且行踪隐蔽,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在读到自己想要看的消息后,郎立歌将报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他抬头看向玻璃窗外,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对面东京都警视厅办公大楼侧门的一个出入口。
在大部分人都放假的时候,有些职业可能更加忙碌。至少一线警员在新年节日也还是免不了要轮班工作。
过了一会儿,郎立歌视野中的那处出入口,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影。他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望去,其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影正转身,向站在入口内侧的警官说着什么。而另一个人望着天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是个仿佛听不懂日语的外国男人。
郎立歌等了一会儿,目送着穿西装的男人说完话,引着外国男人上了一辆汽车,很快驶离了警视厅。他放下望远镜,耐心地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这才编辑一份电子邮件发送出去。
另一边,被提示有未读邮件的朗姆,打开了手机。
【Lambs因为证据不足已被释放,在律师陪同下前往机场,今晚离境。——Ronrico】
【近日组织内部有人在打听Lambs的消息。——Curacao】
朗姆眉头拧起。
郎立歌已经调查到拉姆斯被捕,源于一起诈骗案的嫌疑人供出了芥川码头有走私船,在警方清查码头时拉姆斯正巧自投罗网。但朗姆心中总有一丝怀疑的念头难以磨灭:真的只是巧合吗?CIA搞出了那么大动静只为抓一个爱尔兰,跟拉姆斯没关系吗?
爱尔兰的价值对朗姆而言在于他作为皮斯克的养子,可能知道皮斯克的秘密,包括通讯录,还有皮斯克私下网罗的人脉——并且,这种价值在皮斯克脑死亡后大幅度提升。当然爱尔兰本身作为B级干部,在欧洲尤其是英伦三岛的势力,也值得他多花点心思。
可是对于CIA呢?朗姆很难相信CIA动用这么多特工,连日本公安都出动了,会没有其他目的,所以他仍然对拉姆斯这次遭遇的所谓“意外”持保留态度。
但现在,CIA的人都要滚蛋了,那么追查拉姆斯身份的人又是谁?
朗姆思索着,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
水无怜奈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此时夜幕已徐徐拉开。车窗外,跑道上照明灯高强度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了她的侧脸,给她的面容平添了两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