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意思是,你另一种身份的任务。”
诸星大却做出一副警惕的表情:“你这样问,我很难不怀疑,你说自己是FBI,是针对我的陷阱。”
“你可以怀疑我,但无论如何,有人会对你不利这个情报是真的。如果你还有别的任务,我不建议继续。”安室透一脸诚恳地答道。
“事实上,我还以为刚才你只是开玩笑。”诸星大的表情又变成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先前的友善不过是一时的面具。“所以说,你真是FBI的卧底?”
“好吧,我只是开玩笑。”安室透举起双手,和煦的表情又变换成波本式的假笑:“所以,你真是公安的卧底?”
“这样的玩笑不好笑,Bourbon。”诸星大冷冷地审视着他。“如果我真是卧底,现在已经干掉了揭穿我的人。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哎呀,听起来真可怕。”安室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认真的,你认为我是开玩笑。我说是开玩笑,你就信了?算了,不管你在做谁的任务,我只是出于好心地提醒你,这趟列车上不是只有你们。”
诸星大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猜。”安室透故意用轻浮的腔调说,随即招呼也不打地转身离去——像是完全不担心他会在背后动手。
诸星大看着金发青年离开的背影,沉下脸——他是在怀疑我?还是仅仅在试探?
还有,这阴阳怪气的味道,怎么有点像蜜酒?
安室透在转过身的瞬间,沉下脸——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假装卧底,是想套取情报么?
既然如此,就让朗姆继续怀疑他好了,对于组织内讧,他可是乐见其成的。
【Rye在列车上的目的不明。经试探,他的戒心很重,暂时无法排除卧底嫌疑。需要通报Gin吗?——Bourbon】
*
日光切过建筑的边缘,笔直地照射在地面。无法弯折的光线,将地面分割成明亮与阴暗的两边,界限分明。
在日光无法照耀的角度,一个极为高挑的身影依墙而立,黑色的风衣仿佛与阴影共生为一体,唯有黑色帽檐下垂落的银色发丝,还保留着冷冰冰的存在感。
有很长时间,这个身影如同静止的画面,除了夹在指间的香烟时而闪烁的星火,才能让人确认这是真实的、动态的个体。
但是少数熟悉这个身影习惯的人——比如说同样缩在墙角的伏特加,倒是能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上感受到,琴酒大哥或许有点不耐烦。
他的抽烟频率,以及看时间的间隔,似乎比往常微妙地短了几分。
手机无声的提醒,打断了这种另旁人感到紧张的静默。
琴酒看了一眼,走开几步,转进建筑的死角,眼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才接通了对面始终未曾断开的电话。
“有事?”
“打扰到你了?”对面传来了朗姆的声音。
“有什么事就说。”琴酒的语气毫无起伏。
“看来你有任务,那么长话短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知道Rye最近的行踪吗?”
琴酒眉梢微动,“什么意思?”
“有人看见他在‘银色子弹号’列车上。我刚得到一些令人在意的情报,为了避免误会,需要向你确认——这是他的私人行为,还是在执行任务?”
“代号成员考核。”琴酒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这次的晋升考核,居然在列车上吗?如果出了问题,不好撤退吧?”对面玩笑似的语气带着不明意味的试探。
琴酒冷漠地回答:“我这里不要废物。”
那边似乎有短暂的停顿,仿佛是在斟酌这句话里是否存在意有所指的讥讽,然后又出声道:“难道Rye身上的嫌疑查清楚了?不然让他负责考核,你也不怕放进来的代号成员,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卧底?”
琴酒嘴角扬起没有笑意的弧度,反问:“怎么,是Rye或者新人妨碍到你了?你也派了人在列车上执行任务?”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人看到了Rye上车?”那边同样没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显然也才发现这一点。”既然确定了黑麦威士忌在列车上,那也确定了他更换了外貌和身份信息。
“我的人只是碰巧发现了他。”显然朗姆并不想痛快地承认这点。
“是吗?那么,要是那辆列车上,又有你的人发生‘意外’,可别来我这里找麻烦。我提醒过你了。”琴酒的语气带着毫不在意的淡漠。
那边朗姆的声音沉默片刻后传来,透着无比虚假的笑意:
“彼此彼此,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会来感谢我,为你除掉了潜伏在你手下的卧底。”
双方确认了想要确认的消息后,在并不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通话。琴酒看着手机黑掉的屏幕,咬着烟轻嗤一声。